王木財心裡有點不爽。
這大半夜的,剛跟新老闆談好待遇,十萬一個月呢,這可是筆鉅款,夠自己吃多少頓豬腳飯了。心情正好著呢,就跑來兩個不開眼的傢伙,要動自己的老闆。
動老闆,不就等於動自己的飯碗嗎?
斷人財路,如殺人父母。這道理,他王木財懂得很。
他往前一站,個子不算多高,身上那件洗得發黃的舊T恤在夜風裡晃盪,看著跟個電線杆子似的,好像風大點都能給吹跑了。
可他這麼一站,那兩個本來氣勢洶洶往前走的保鏢,硬是給站住了。
不是他們想停,是他們感覺自己好像撞上了一堵看不見的牆。
那是一種很奇怪的感覺,明明眼前這人看著瘦瘦弱弱,普普通通,可他身上就是有那麼一股子勁兒,讓你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你是誰?滾開!”左邊那個保鏢眉頭一皺,開口喝道。他常年跟在人後頭當打手,眼力勁還是有的,但今天真是見了鬼了,居然被一個收破爛的給唬住了。
王木財掏了掏耳朵,好像沒聽見一樣,扭頭對身後的沈若冰說:“老闆,剛才談好的,月薪十萬,五險一金,包吃包住,從現在開始算生效了吧?”
沈若冰腦子還是懵的。
她看著擋在自己身前的這個背影,心裡亂糟糟的。
一方面,她很感激這個男人又一次站了出來。另一方面,她又很擔心。對方可是沈家的人,那兩個保鏢一看就不是善茬,王木財這小身板,能頂得住嗎?
可聽到王木財這沒頭沒腦的一句問話,她那點緊張和擔心,瞬間就被一種哭笑不得的情緒給衝散了。
都什麼時候了,這傢伙居然還在關心他的工資!
他腦子裡除了錢,還能不能有點別的東西?
“算!都算!”沈若冰咬著牙說道。她現在也只能指望這個不靠譜的傢伙了。
“那就好。”王木財滿意地點了點頭。
拿錢辦事,天經地義。
他轉過頭,重新看向那兩個保鏢,還有那個站在門口,臉色已經有點難看的管家林福。
“聽見沒?我現在是她的私人助理,兼職保鏢。你們要帶走我的老闆,得先問問我這個當保鏢的同不同意。”
王木財說話的調子還是懶洋洋的,但那雙一直眯著的眼睛,稍微睜開了一點。
“我再說一遍,讓開!”右邊那個保鏢沒什麼耐心了,他往前踏了一步,蒲扇一樣的大手就朝著王木財的肩膀抓了過來。
他想得很簡單,把這個礙事的傢伙像拎小雞一樣拎到一邊去,然後完成任務。
這一抓,又快又狠,帶著風聲。
沈若冰嚇得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那個叫林福的管家,只是冷眼看著,在他看來,結果已經註定了。這兩個保鏢,都是他從退役的特種兵裡精挑細選出來的,一個能打五六個普通壯漢。對付一個收破爛的,還不是手到擒來?
可接下來發生的事情,讓所有人都傻眼了。
保鏢的手,確實抓到了王木財的肩膀。
但想象中,王木財被一把推開的場面並沒有發生。
那個保鏢的手,就像是抓在了一塊燒紅的烙鐵上,他“啊”的一聲慘叫,整個人觸電一樣地把手縮了回去。
再看他的手掌,已經是一片通紅,還在不停地哆嗦。
“你……你對我做了什麼?”保鏢又驚又怒地看著王木財。
王木財拍了拍自己的肩膀,好像在撣掉什麼灰塵一樣,撇了撇嘴:“沒做什麼啊,我這人火力旺,陽氣足,你體虛,受不住。”
體虛?
那保鏢差點一口老血噴出來。
他一個能臥推兩百公斤的壯漢,你說他體虛?
“阿力,一起上!廢了他!”另一個保鏢看出了不對勁,低喝一聲,兩人對視一眼,一左一右,同時朝著王木財攻了過去。
一個出拳,一個掃腿,配合得相當默契。
拳風呼嘯,腿影婆娑,一看就是練家子,而且是上過戰場的那種,招招都往人要害上招呼。
沈若冰嚇得臉都白了,下意識地往後退了兩步。
院子裡那隻叫元寶的黑狗,也停止了啃金條,站了起來,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聲,一身黑毛都炸開了。
只有王木財,還站在原地,動都沒動。
他好像被嚇傻了。
林福的嘴角,露出了一絲冷笑。
不知死活的東西。
可就在那拳頭和腿即將打到王木財身上的時候,王木財終於動了。
他的動作,看著不快,甚至有點慢悠悠的。
就像公園裡打太極的老大爺。
他只是簡簡單單地抬起了兩隻手。
一隻手,迎向了左邊保鏢的拳頭。
另一隻手,按向了右邊保鏢掃過來的腿。
“啪!”
“咔嚓!”
兩聲脆響,幾乎同時響起。
一聲是巴掌扇在臉上的聲音。
另一聲,是骨頭斷裂的聲音。
然後,那兩個氣勢洶洶的保鏢,就像是兩袋被扔出去的垃圾,以比衝過來時更快的速度,倒飛了出去。
一個捂著臉,在地上滾來滾去,半邊臉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腫成了豬頭,牙齒混著血沫子從嘴裡噴了出來。
另一個更慘,抱著自己的小腿,發出了殺豬般的嚎叫。他的小腿,以一個詭異的角度扭曲著,顯然是骨頭被硬生生打斷了。
整個小院,瞬間安靜了下來。
只剩下兩個保鏢的慘叫聲,在夜色中迴盪。
沈若冰張大了嘴巴,眼睛瞪得溜圓,整個人都石化了。
這……這就結束了?
那可是兩個特種兵級別的保鏢啊!在這個男人面前,怎麼跟兩個三歲小孩一樣,一碰就碎?
她想起之前在天台上,王木財用算盤打敗陳瞎子的情景。那一次,給她的感覺是神秘,是詭異,是超自然。
但這一次,給她的感覺,是純粹的,暴力的,不講道理的強大!
原來,他不止會那些神神叨叨的法術,打架也這麼厲害?
站在門口的林福,也徹底懵了。
他臉上的那點從容和自信,早就消失得無影無蹤,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震驚和一絲……恐懼。
他看走眼了。
這個看著像收破爛的年輕人,根本不是什麼普通人。
他是個高手!一個深藏不露的絕頂高手!
剛才那兩下,看似簡單,實則蘊含著極其高明的發力技巧。後發先至,借力打力,那份從容和精準,他只在老爺子請來的那幾位供奉身上見過。
可那些供奉,哪個不是六七十歲的老怪物?
眼前這個年輕人,才多大?
王木財甩了甩手,好像剛才只是拍死了兩隻蚊子。
他走到那個斷了腿的保鏢面前,蹲了下來。
“哎,你說你,好好的路不走,非要走歪路。這下好了吧,腿斷了,下半輩子估計都得在輪椅上過了。”王木財一臉同情地說道。
那保鏢疼得滿頭大汗,看著王木財的眼神,充滿了恐懼。
“不過呢,你也別太傷心。”王木財話鋒一轉,“我這人,心善,見不得人受苦。我給你指條明路。”
“你老闆,也就是那個什麼沈家,肯定會給你一筆錢讓你閉嘴,安撫你。這筆錢,你拿著,別亂花。”
“我呢,幫你算了一下。你這後半輩子,想活得舒坦點,大概需要兩百萬。醫藥費,護理費,精神損失費,林林總總加起來。”
“你老闆給你的錢,肯定不夠。不夠的那部分怎麼辦呢?我再給你出個主意。”
王木財指了指那個還在地上打滾的同伴。
“你去找他,讓他給你湊。他雖然臉腫了,但筋骨沒事,還能幹活掙錢。你們是兄弟,有福同享,有難同當嘛。”
聽著王木財這番話,那個斷腿的保鏢,眼睛瞬間就紅了。
是啊!憑什麼我斷了腿,一輩子都毀了,你只是破了點相?
一股怨毒和不甘,從他心底升起。
王木財滿意地站了起來,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他這不叫挑撥離間,他這叫“因果清算”。你們倆一起上來打我,現在一個重傷,一個輕傷,這因果就不平衡。我得幫你們平衡一下。
他溜達著走回門口,站到了林福的面前。
林福下意識地退了一步,額頭上已經冒出了冷汗。
“你……你想幹什麼?”他的聲音都有點發顫了。
“不幹什麼。”王木-Cai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在燈光下有點發黃的牙齒,“就是跟你講講規矩。”
“我的地盤,要講我的規矩。”
“第一,不能隨便動手。你看,一動手,就容易受傷,受傷了就要花錢,多不划算。”
他指了指地上那兩個慘叫的保鏢,“你看,醫藥費,誤工費,精神損失費,這都得你們沈家出吧?平白無故損失幾百萬,心疼不?”
林福的臉皮抽搐了一下。
“第二,”王木財伸出第二根手指,“我的老闆,就是我的人。我的人,除了我,誰都不能動。天王老子來了,也不行。”
“今天,看在你們是初犯,又是老闆娘家人的份上,我下手已經很輕了。”
“如果還有下次……”
王木財頓了頓,那雙眯著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讓林福心驚肉跳的寒光。
“我就不能保證,你們還能不能囫圇個兒地走出這個院子了。”
說完,他一把拉過院門,“砰”的一聲,當著林福的面,把門給關上了。
門外,林福站在原地,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他從業幾十年,還是第一次被人用這種方式,指著鼻子威脅。
可他偏偏,連一句狠話都說不出來。
因為他知道,對方說的是真的。
他真的敢。
“林……林管家,我……我的腿……”
“林管家,救我……”
地上傳來了兩個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