寫完報告,夜臨看了一眼時間。
比預計的十點半還要晚二十分鐘。
“休息吧。”
關閉電腦,學習的事情暫且交給明天。
為了保障睡眠時間,避免因為過晚睡覺被一些夜晚容易出現的異常點給捕捉進入幻想泡,夜臨一向對這方面的要求高。
——睡覺吧……
洗漱之後,夜臨躺倒在床上,不出兩三秒便進入了淺層睡眠。
——【預計抵達廣域時間777600秒秒】
……
晨,刷牙洗臉,換上運動服,晨練,拉伸,洗漱,更衣,坐上公交車。
一切順暢得如同昨日。
沒有什麼變化。
課間,手機傳來震動,夜臨看了一眼,是昨天報告已確認的資訊,表明處理人已經處理完成。
雖然夜臨沒有親眼見過除了前輩之外的處理人祓除異常點和幻想泡的過程,但他報上去的大部分幻想點都能被祓除,這讓夜臨對他們的戰鬥力有些許認知。
一些看起來挺麻煩的異常點,比如“一顆漂浮的螺絲釘”和“卡在鐵塊裡面的木斧”,夜臨雖然沒有實際進去過,但是其表現出來的存在感過分強烈且對生物懷有惡意的異常點,通常都代表著它們所屬的幻想泡的危險性和致死性越強。
雖然夜臨也有被迫接觸過類似性質的異常點,也有幾次若非運氣好以及本身反應力強,差點死在裡面的經歷。
夜臨並不想死,所以他儘可能地迴避一些看起來就很恐怖的異常點。
染血的斧頭他是拒之門外的,看起來再友善的異常點他也是不會主動去接觸的。
畢竟他也是被騙過的。
表面看起來像是一隻被拋棄的小貓,可憐兮兮地看著他,夜臨就買了貓糧隨便扔到地上給對方自己“找到食物”吃掉。
結果那隻長得像貓的異常點湊過來蹭夜臨,直接把他送到了一片黑暗的森林裡面,一群齊人高的大頭細脖咧嘴貓頭怪物追著他跑了幾十裡地,硬生生逼得夜臨沒有體力之後,被貓貓頭撕扯四肢,肢解才回到現實。
至此,夜臨再也不會相信任何異常點。
至少他見到的異常點,若判斷對方危險程度極高,夜臨第一時間就會將戰略轉移放到第一位。
而這也是夜臨嚴格遵守雨打不動的訓練的原因。
保證生命安全,始終於首位。
正常來說,是這樣的。
事實來說,也是如此。
“……前輩?”
夜臨的目光微微晃動,看向新跳出來的訊息。
——……學習計劃又要推遲了嗎……
……
“所以,前輩找我有什麼事嗎?”
奶茶店內冷氣很足,前臺人來人往,熱鬧得不像話。
酒紅色頭髮的女人叼著煙,五指夾著奶茶杯口,以一種極其不檢點不雅觀的姿勢頂著桌腳,將椅子前腳懸空晃動。
“怎麼,沒事就不給紅姐找小臨了嗎?”
濃妝豔抹的妝容在女人臉上不顯得做作,黑眼皮的陪襯下更像是瀟灑的社畜下班之後酒吧吹牛皮,添得一份嫵媚。
奈何她手上拿的不是啤酒,而是正兒八經的奶白色乳茶。
她笑著坐好,將奶茶放在桌上,雙手前臂搭在桌前,而前臂上面搭著偌大的胸口,彷彿那緊身的勁裝隨時都會破開一般。她交疊起黑絲雙腿,長長地,輕輕颳了一下夜臨的褲腿。
夜臨很規矩地收腿,這樣反而讓紅憐開心地笑了。
“還是跟以前一樣呢,不如就跟了姐姐,姐姐帶你吃香喝辣~”
“前輩……”
“叫我紅姐。”
“……”夜臨呼吸稍微停一下,但是沒有改變稱呼,“前輩。 ”
“好好~”紅憐遺憾地揮揮手,撐著臉的手伸出捏住夜臨的臉,“不禁逗。”
紅憐將煙猛吸一口,一邊吐出煙,一邊將吸了大半的殘煙按滅在菸缸裡。
“姐姐我接到了你們官方派發的任務。”
作為官方,雖然有大量的資訊基礎,處理人的數量也很多,但高階戰力卻寥寥無幾,大部分還是坐鎮各大區域無法抽身,所以在一些情況下還是會派發任務給一些被官方認可的,類似於民企組織。
夜臨眼裡閃過一些疑惑。
“小臨,”紅憐俏白的臉蛋上附著了一份少見的認真,“要不要跟我一起去上任務。”
夜臨微微皺眉,搖頭。
“前輩,你知道我——”
“臨。”
紅憐打斷了夜臨的話,那雙墨鏡下泛著奇妙紅色光耀的雙眸,很輕地描過夜臨的眼睛。
“你知道我見過你的實力。”
“……”
夜臨垂下眼睛。
“二十四路公交,無定義幻想泡。”
“用最蠢也是最聰明的方法去試探出通關公交的方法還能活著出來,已經超過很多處理人了。”
紅憐口中的煙全部吐出,朦朧的白煙遮蔽了她的臉容,夜臨別開眼。
“前輩,你知道我不想碰這些事情。”
“嗯,所以我只是問問你,就當是……一種直覺。”
“直覺?”
夜臨鮮少追問,紅憐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淡的笑容,看不出情緒。
“一種……或許只有你,才能解決掉那個幻想泡的直覺吧?”
說這話,紅憐也像是無法理解地自嘲笑了,搖頭。。
“算啦,只是問一問你來不來,哪怕你是官方的人,以我的地位,加一個觀察員到現場探測組輕輕鬆鬆。”
“不想來就不來吧,小臨過得順心就好。”
紅憐又喝了一口乳茶,抬手彈了彈夜臨的額頭。
“畢竟當初是我把你送到官方那裡的……照顧你我安心。”
夜臨搖頭,看著面前放著的還沒開啟的普通奶茶。
“我不在意。”
但紅憐顯然並不信夜臨的話,繼續翹起椅子晃。
“大概就這樣吧,今晚還有空,要不要跟姐姐去爽一把~?”
“前輩……”
夜臨為難地看著她,紅憐哈哈笑著,站起身。
“好了好了,還是個小屁孩……啊,好像過一個月左右就成年了吧?如果趕得回來陪你過生日。”
“嗯,注意安全,前輩。”
聽著這個稱呼,紅憐無奈笑笑。
對於這個可愛而又有些固執的後輩,紅憐簡直歡喜得想要揉捏他那面無表情的臉。
但是男女授受不親,如果她這麼做了,夜臨百分百跟她保持絕對的一米距離,幹什麼都謹小慎微……
“真是可愛呢。”
聽著紅憐的評價,夜臨牽拉出苦笑——偏偏這樣懷著悲傷的表情,他能夠輕鬆做出。
“別總是擺出這種表情,開心笑笑,生活才有盼頭,懂不?”
紅憐終於還是沒忍住,湊上前捏住夜臨的臉一陣擺弄,鬆開手,原本怪怪的表情被牽拉得更加搞笑,讓紅憐忍不住再次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