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輩……”
“好好,走了走了,到家報個平安,十天半個月的都沒給我發個訊息……還以為你被哪個幻想泡吞了。”
紅憐擺弄完夜臨的臉之後瀟灑離開了。
夜臨看著紅憐留下的半杯乳茶,沉默了。
——……下次,提醒她吧。
將乳茶和自己沒有動的奶茶打包帶走,回到家——
週五沒有工作排班,夜臨也能夠將先前落下的學習時間補充進去。
至於那杯喝了一半的乳茶……
夜臨暫時將其冷藏在了冰箱,等紅憐完成任務再喊她過來喝。
有些幻想泡裡的東西,若是能夠帶出幻想泡,那麼其本身將會具有極強的“存在感”,也會將幻想泡中的某些特性給具現出來,也就稱為幻想物——就如夜臨儲存乳茶的冰箱裡放的一個正方體,可以延長食品的保質期——必須是人類可食用的正常食品。
夜臨驗證過。
雖然有些難以理解其中執行的機理,但是無危害性這一點也是真的。
接下來的週末,夜臨預計著分配給學習,畢竟高二末,已經是準高三生,雖然他已經學習到了大學內容,但這不是他不復習高中知識的理由。
剛剛坐在書桌前,夜臨將手機取出充電,剛剛將亮屏提示正在充電的手機按滅,紅憐的叮囑讓他準備移開的手停了下來。
——……還是報一下平安吧。
開啟手機,在寥寥無幾的好友中找到紅憐——頭像是一隻落在枝頭的鳥兒,看起來並不屬於地球的物種——因為它實在是小,羽毛如火一般燃燒。
開啟聊天框,上一條訊息還是紅憐發來的表情包,一個Q版小人懷中拿著個牌子,一副惱怒的樣子,上面還寫著“人呢?”。
夜臨的指尖在輸入框裡浮動,簡單地輸入了一句——
“到家了。”
傳送。
關閉手機,夜臨將注意力投入到學習之中。
一路學到了晚上八點,夜臨像是機械一般精準地抬頭看向桌上的鬧鐘。
——吃飯吧。
合上書,將幾乎沒有打叉的練習本合上,他開啟手機。
聊天頁面還在,讓夜臨有些驚訝的是此時紅憐還沒回訊息。
就連資訊都還是未讀狀態顯示。
夜臨眉頭微皺了一下,但沒有過多糾結。
大概已經進入幻想泡了吧——夜臨是這麼想的。
畢竟紅憐向來發訊息及早而迅速,除非她進入了幻想泡。
進入幻想泡,只有直接聯絡的人員能夠通訊,其他人不可能聯絡的上。
夜臨也就將這件事擱置在了腦後。
晚飯後,夜臨久違地尋了一個娛樂活動——看一會小說。
他比較喜歡岸國的輕小說。
有相當一部分有名的輕小說都是以第一人稱視角進行敘寫,而這大部分中的內涵也都是悲感為主體旋律。
因為岸國的文化傳統吧,死亡是一種“美”的體現,在古代則是忠義的代名詞,以至於岸國對死亡並不算是排斥,而是一種精神上的嚮往。
夜臨不得不承認一點,比起歡樂的喜劇,他更偏向於看這些細膩的文字。
用死亡,真實而簡單的視覺衝擊搭建情緒的高塔。
歡悅總是稍縱即逝。
唯有悲哀留下心疤。
再一次,密閉的房間失色。
夜臨毫不在意,看著手中的書,文字如蛆蟲扭曲,看不清原本的形狀。
已經看不下去了。
夜臨靠了靠身側。
“最近,很頻繁見到你。”
‘厭倦了~?’
她的聲音很輕,帶著淡淡的笑意。
夜臨搖搖頭。
“你知道,我不會那麼想。”
她垂落的頭髮蹭過夜臨的額頭。
‘那……就當做我想見你吧?’
“……”
心口一陣悸動,不知是什麼,為什麼,心跳很快,身體正在產生一點意料之外的異常。
‘休息吧,辛苦你了呢。’
夜臨轉了轉頭,身體側滑下來,蜷縮在她的懷裡。
手機電話提示音響起,夜臨將即將閉上的眼睛睜開。
房間的色彩迴歸,慘白的白熾燈光照耀下,手機螢幕反射著明亮的白。
“……”
無聲地爬起來,將電話接起。
“喂?”
“——”
層雲在舷窗外,就在身下。
都市的顏色正在被朦朧的雲體遮蔽,只剩下點點光亮。
只有直升機的扇葉切割空氣發出的嗡鳴聲,夜臨頭靠著窗門,身體被緊緊地扣在座位上。
“我們要直接下去,這裡沒有容納直升機降落的平臺。”
“……”
身側的男人——許廣欽解開了安全扣,看向夜臨。
夜臨側眸看向他。
是昨天聯絡的那位處理人,依舊穿著社畜一般的工作服,頭髮梳得整齊,暖黃的燈光照射下指節上的戒指反射黃色的光。
他沒有戴眼鏡。
“我沒跳過傘。”
夜臨提醒道,但許廣欽只是瞥了他一眼,一邊的武警拉開門窗。
他一把拽住夜臨的衣領,安全扣被暴力扯開。
“我沒說過要跳傘。”
“……”
於風中混亂了衣裳,頭髮抽打著夜臨的額頭,眼睛被強風颳得生疼。
夜臨緊了緊左手——若非他反應及時,這把黑傘就要跟著武裝直升飛機遠航了。
許廣欽以箭一般的姿勢射向一座高樓的樓頂,手裡拽著夜臨和一個公文包。
就在即將以臉接地的姿勢暴斃的前三米,他旋轉身體,以一種流暢而暴力的姿勢扔出公文包。
夜臨只感受到那強烈的風驟然停息,身體已然完全減速下來。
“……”
鬆開抓著夜臨衣領的手,許廣欽扯住有些亂的衣角,撿起地上的公文包,拍了拍灰塵。
“走吧。”
夜臨看向下方——
此刻,城市一片猩紅,血月如同太陽一般明亮,將城市的片瓦全部透出黑與紅的譎異光芒,這片彷彿無邊無際的死亡領域,沒有一絲人的氣息。
不遠處,彷彿被導彈轟炸了一般,巨坑中高樓殘骸破碎,鋼鐵熔斷,其中瀰漫著塵煙。
“這裡……”
“已經進入幻想泡——【死城】範圍了。”
“……”
夜臨不作回應,許廣欽知道觀察員的超絕觀察能力,但還是解釋了。
“這次的壓制任務失敗了。”
“需要我做什麼?”
“避開危險,尋找傷員,轉移到安全的地方,等後勤部——”許廣欽的話停了一下,然後發出一絲苦澀的冷哼,“雖然這裡哪裡都不安全。”
“好。”
【檢測到異常空間座標位移】
【重新計算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