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的意思是，她吵著鬧著就是要跟你同居？”
“……大概算是，不過沒有吵鬧。”
“那你還答應？”
溫僑僑的靈魂質問讓夜臨沉默了。
他怎麼回答？
說對方硬是要跟著他嗎？
說對方認自己為主人，所以只能帶在身邊嗎？
夜臨感覺這話說出口，不說百分之八十，只能說百分之百會被溫僑僑和紅憐混合雙打。
畢竟……
讓一個外表僅僅只有十四歲，稚嫩可愛而又天真無邪的女孩叫主人這種事情，最多能在小說和漫畫裡出現，現實中，但凡有一點點暴露都會引發殺身之禍。
雖然夜臨不看小說也不打遊戲，更不知道這點，但是這是倫理常識——
敢對小女孩下手，該死刑立即執行。
所以夜臨沉默之後，在溫僑僑的注視下，回答——
“她強烈要求跟著我，避免出現意料之外的風險，我決定同意她的想法。”
“那不就是同居了嗎！？”
顯然，哪怕夜臨避重就輕也說出了合理的原因，但溫僑僑依舊抓著重點。
此時正在被女僕版紅憐捏臉的歸零也是反應迅速，在溫僑僑準備出手揍夜臨的時候瞬移到夜臨的面前，展開雙臂。
“不準攻擊夜臨。”
“根據情景分析，物件：溫僑僑。身份：夜臨的朋友。處理方式：被動防禦。”
“……”
溫僑僑表情一僵。
“我說你啊，他可是個變態啊！”
“但他是夜臨（主人）。”
哪怕她說的是夜臨的名字，但幾乎是在場的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了“主人”這個含義。
“……”
溫僑僑面容和善，握緊拳頭，笑眯眯地看著夜臨，那表情不言而喻：叫她讓開，給我揍你一頓。
夜臨沉默了。
“歸零，先跟前輩待一會，我等會回來。”
歸零眼裡流光閃過，然後緩緩讓開了身體。
“已檢索該世界評級判定，確認分析：夜臨最高評級：？，基礎綜合評級：S，友好個體：溫僑僑基礎綜合評級：A，我方絕對壓制。”
“透過。”
“嚯……比我強吶，真厲害呢~夜臨？”
“……”
感受著溫僑僑愈發強烈的氣勢，夜臨感覺自己未必有歸零說的那麼厲害了。
而且事實上，夜臨身體的各項素質都未必有B那麼高。
如果有面板，成長值或許會高到離譜，但如此平凡生活了好幾年，夜臨並沒有再進行更高強度的訓練。
因為夜臨發現了一個只適用於他的規律。
無論他的身體素質如何，無論他多麼理智，總會在一些幻想泡裡，極其“巧合”，恰好在他到達極限的時候完成。
雖然身體素質提升之後能夠更簡單處理掉一些過程極其簡單、不具有危險性的幻想泡，但也會遇到一些與身體素質匹配的幻想泡。
也就是說……
鍛鍊過多，變強太多，對夜臨來說根本沒意義，該遇到的困難都會遇到，如果他身體素質更高，那麼就會遇到恰好能讓那時候的他能夠解決掉的幻想泡。
於是，作為觀察員的夜臨選擇適當鍛鍊。
既不提升自己，又保持在如果朋友遇到危險的時候能夠幫助到對方的程度。
所以，夜臨本身比觀察員要強得多，因為大部分時候需要自保也要保護身邊的人。
但是，夜臨本身又比頂尖戰力要弱，因為他提升得越強遇到的幻想泡就越強——若是因為他引發S級廣域幻想泡出現，就得不償失了。
而且，夜臨本身的理性足以讓他面臨高於C+評級且需要解密型別的幻想泡，要是身體鍛鍊跟上……
之前在醫院裡遇到的A+級幻想泡該被提升到S-以上了。
……
夜臨跟著“比他弱”的溫僑僑來到咖啡廳後間，前廳工作交給紅憐。
“所以，你怎麼想的？”
“……”
溫僑僑靠著牆，不解地看著夜臨。
“你可不是蠢貨，你應該知道那玩意現在被多少人盯著。”
“她說她叫歸零，是我起的名字。”
“你起的？”
“……我不知道。”
夜臨感覺有什麼正在因為歸零的存在而逐漸偏離。
溫僑僑嘆了口氣。
“她太特殊了，太強大了。”
“夜臨，留著她在身邊沒有意義。”
“……”
夜臨確實是這麼想的。
但是——
“她能夠正常融入這個世界，是因為她簽訂了條約，與此同時，她提出了自己的訴求。”
夜臨忽然說出了這件事，讓溫僑僑困惑。
“這事情跟……等等……”
夜臨看著溫僑僑，反正在後間，就開啟了衣櫥準備更換工作服。
“是的，她——”
“等等等！”
還沒等夜臨說完，溫僑僑便打斷夜臨的話頭，紅著臉抬起手遮住臉——沒有遮住眼睛。
“你在做什麼？”
“……換工作服。”
“至、至少等我出去再換吧！？”
“……”
夜臨半睜著眼。
“抱歉，我沒有考慮到這點。”
“什麼叫沒有考慮這點啊！換衣服就給我好好換啊！”
夜臨沉默了——只是換上衣，因為咖啡師不用離開櫃檯，還有圍裙遮擋，是不用換褲子的。
他認為換上衣並不值得讓人迴避。
不過溫僑僑這麼要求，作為員工的他只好遵循。
進入隔間換好衣服後，兩人持續了先前的話題。
“你的意思是，她的訴求與你有關？”
“……不只是有關，而是以我為核心的利益保證。”
溫僑僑明白了。
夜臨可以不管歸零，將歸零扔出去都沒事。
但問題是在那群高層眼裡，歸零已經和夜臨繫結在了一起。
那麼一些心懷詭策的人自然會想利用夜臨做些什麼。
在已知歸零完全順從夜臨的意志的情況下，將歸零這一強大存在排除在外……
傻子都知道該從哪裡下手才能摸清歸零這一個具有自主意識的外來幻想體。
那麼夜臨的行為就得到了解釋，甚至夜臨極大機率必須要主動與歸零接觸。
因為歸零的降臨，夜臨的生活被強行與其繫結。
雖然歸零將夜臨原本要崩壞的生活徹底崩碎，但是本質上歸零也將這個搖搖欲墜的日常託舉。
是她毀滅的，卻也是她拯救。
而且，沒有人有權利去責怪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