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完成最後的任務——所以找主人——找主人是最後的任務……
如此串聯，夜臨再次茫然了。
短短一天時間內，他被同一個人幹到茫然。
是一種邏輯上的擊潰。
夜臨的目光開始游離，看向書桌上的筆記型電腦，上移，看到架子上的書，資本論的字樣映入眼簾，再上移——
他回過神，決定弄清楚這個莫名其妙的女孩究竟想做什麼。
“所以，你找我做什麼？”
“完成任務。”
“……”
夜臨剛剛恢復的理智再次擴散。
類似於放棄思考那般，大腦褶皺都被撫平。
看著夜臨再次出神，歸零平視著他的眼睛，微微歪頭，頭頂，一根跳起來的呆毛晃晃。
夜臨深度思考之後都沒有辦法得到答案，於是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那以後你住哪？”
“主人在哪，我在哪。”
——不就是說住下來了嗎……
“不能出去住嗎？”
當夜臨說出這句話，歸零愣了一下，然後露出了困惑的表情。
“不能跟夜臨住在一起嗎？”
夜臨注視著她的眼睛，看著看著，這個機器人露出了些許委屈和可憐的眼神。
“不能嗎？”
“……你為什麼要跟我住在一起？”
“因為……”她沒有任何遲疑，甚至似乎是為了輔助表現出真心，她上前一步，雙手抱合，虔誠地看著夜臨，“歸零，屬於主人。”
她的靠近，讓夜臨稍微往後躲閃了一下。
“歸零，因為主人而存在，因為主人才活著，因為主人……”
她說著，緩緩靠近，夜臨緩緩後退，以至於歸零輕輕地伸出手，抵上夜臨的胸口，微微將眼睛下放。
“歸零，才有意義。”
說到這，她抬起眼，那雙璀璨的藍色眼睛中晃動著，無法被夜臨命名的情緒。
那是什麼情感？
夜臨的嘴角微微抽動。
“太近了。”
“……”對方似乎忽然很失落，緩緩後退。
“主人，不喜歡歸零？”
“我不認識你，怎麼喜歡你？”
夜臨本能地回答，歸零沉默了一下，看著歸零垂下眼眉，莫名感覺她這個動作很熟悉。
“歸零，明白了。”
女孩思考之後抬起眼，看向夜臨如此說道。
兩人又沉默了一會兒，夜臨站起身，下樓，做早餐。
脫離本該上學的日常，他第一時間不知道該做什麼。
拿出牛奶，熱好，做飯，炒菜。
他知道歸零一直站在門口看著。
當開始淘米的時候，他剛剛舀了半碗米，停了一下，回頭看向門口。
“你……是機器人吧。”
“回答，是。”
歸零巴巴地看著他，看得夜臨莫名有點不自在。
“那……要吃飯嗎？”
歸零盯著他，回答。
“主人為歸零安裝了味覺感受器和感知系統，具備正常的進食功能，同時可以將食物轉化為能量儲存。”
——……簡單來說，就是能吃。
夜臨默默地再加了半碗米。
做的菜量也比以往多了一倍。
當一切做好，已經是中午十二點。
“過來吃飯吧。”
因為之前紅憐總會來做客，夜臨也就多準備了兩張椅子，若是準備更多就該去客廳吃飯了。
不過夜臨自認沒有那麼多朋友，不可能四張椅子都坐不下——
真到了那時候，再說。
歸零很乖地聽從夜臨的話，坐到了桌前。
看著歸零的身體。
很嬌小，不過夜臨想到她是機器人，人類的生長規則並不適用於她，便先給她盛了一碗湯。
將勺子放在湯碗裡。
從始至終，歸零的目光都沒有離開夜臨。
哪怕端起碗喝湯，她還是看著夜臨。
夜臨經過剛剛長時間的注視之後，現在已經習慣，夾起一塊炒豬肉，拌著飯。
見歸零將湯喝完之後就坐著，夜臨提醒。
“飯在煲裡——”
——算了。
夜臨站起身，將她手中碗接過，替她裝滿了飯，放在她的面前。
“如果不夠飽的話，我可以再給你做些飯後小食。”
“我想喝酸奶。”
夜臨剛剛說完那句話，歸零便接上了話。
夜臨看了歸零一眼，她依舊看著他，沒有再說什麼。
吃完飯，洗過碗，夜臨收拾好一切之後，準備出門。
歸零跟在他的身後，第一次主動詢問。
“主人，酸奶……”
夜臨愣了一下：“家裡沒有，需要出去買。”
“主人，不自己做嗎？”
聽到這話，夜臨困惑了。
“你要喝我做的酸奶？”
“嗯。”
“……”
夜臨想了一下——有一個下午的空閒。
“好吧。”
最終還是出門了，但是目標卻變成了購買自制酸奶的原材料，至於酸奶本身則是買來作為樣本比較，如果做出來的不好喝，就只能用以替代了。
乘上電車直達市區中心，夜臨看著身側的女孩。
“……為什麼你還要跟著。”
“主人，不允許歸零跟隨嗎？”
“……”
夜臨眼皮抽了抽，感覺到了周圍帶著鄙夷、不敢置信、殺意、羨慕等等一系列複雜的目光。
“在外面……不，以後叫我名字就好了。”
“好。”
歸零不太明白，雖然之前主人也是讓她叫名字,但是並不排斥她叫主人這個稱謂。
但她不在乎。
因為這是主人的命令。
看著夜臨晃動的手，她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很自覺地牽住了。
“……？”
“主人說過，不牽手，歸零會跟丟。”
“……”
——能夠跨越世界找主人的機器人……在人群裡跟丟嗎？
夜臨同樣不太明白，但牽與不牽對他來說……沒什麼差別。
而且真的因為自己鬆手導致歸零跟丟，可能真會出些意外。
現在路上到處都是看夜臨和歸零的人——大概是歸零實在是過分好看導致的。
最後，兩人一路牽著手，逛遍商場購買所需物品，順便買了生活用品。
夜臨認知到了一個事實——哪怕自己拒絕歸零的同居請求，大概也會用一種近似的方式與他相處，甚至是運用詭辯……
既然如此，只能接受。
直到下午三點四點才將一切必需品準備好，看著時間差不多，來回家再去輕語工作時間會來不及，夜臨就領著歸零直接前往輕語咖啡廳。
於是，當熟悉的清鈴聲響起時。
所有認識夜臨以及他拉著的孩子的人都進入了短暫地沉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