洗完澡做完早餐,時間卻富餘了幾十分鐘。
除了洗澡期間被夜臨趕出去之外,歸零依舊是盯著夜臨看,似乎已經成為她本能的舉動了。
坐倒在沙發上,夜臨腦袋空白了。
該做什麼?
在腦中過了一遍清單,在歸零的注視下,夜臨回想起了自己答應過的事情。
酸奶製作的過程很簡單,但是需要時間發酵和冷凍,也需要把控發酵的時間不能太短也不能過長……
夜臨看向歸零,將手機遞到歸零的面前,上面是酸奶的製作教程。
“可以幫忙嗎?”
扒拉著廚臺,歸零看著製作到一半的奶液,點點頭。
“到時間就把它放進冰箱,期間如果你想加一些什麼東西也可以加進去。”
夜臨知道歸零作為一個機器人,絕對能比他記憶得清楚,但從外貌上來說,歸零還是個十四五歲的小孩。
哪怕本質上可能已經存在幾百年幾千年,對現在夜臨來說,直觀上的感受就是——對方是一個需要照顧的小孩。
既然大機率是要長久一起生活的,夜臨不介意將其當作自己的妹妹看待。
雖然生活上會有所不便,但大體上應該不會有什麼問題。
應該是這樣。
吩咐好一切,夜臨換好校服,將肩包和傘帶好,準備出門卻被拽住了衣角。
女孩看著他。
“夜臨,去哪?”
“學校,上學,我是個學生,需要學習。”
“學習……?”
歸零的眼裡再次閃過人性化的困惑。
“這是人類的必經之路,將某種自然規律掌握並運用於生活各個領域。”
因為時間還夠,夜臨耐心地解釋了。
歸零將這句話收錄之後,點了點頭。
“那,歸零可以去上學嗎?”
“……”
夜臨看著她乾淨的藍眼睛,沉默了一下,從腦海中選擇了幻想泡中對孩子方案三。
他蹲下身,抬起手摸了摸歸零的頭。
歸零舒適地順著夜臨摸頭的方向扭頭、轉動,似乎是不經意間,露出了遠比那眼神還要真實真切的暖呼呼的笑。
“很抱歉,不行,待在家裡,你還要按時把酸奶冷凍,不是嗎?”
話說到這份上,再加上夜臨話語中的“不行”、“待在家”等,一系列指令,歸零再不願意也只能失落地低下頭。
夜臨感覺她的情緒越來越豐滿了。
比最初見到她的冷冰冰的樣子,同樣呆愣愣的微笑,現在的表情遠比先前要好太多,至少那種非人感已然沒有了。
“好。”
“已檢索到慣用語句。”
剛剛答應下來的歸零忽然冒出了這麼一句,夜臨剛剛升起困惑,就被歸零下一句話驚到了。
“歐尼醬不要被學校的狐狸精勾引哦,歸零會乖乖等歐尼醬回來的哦~”
“……”
夜臨眼角抽動了一下,站起身。
“你怎麼學會這種話的?”
“資訊搜尋,錄入。”
歸零恢復了無口蘿莉的模樣,面無表情地回覆。
夜臨揉了揉眉心。
“以後不要這麼說了。”
“好。”
……
經過這麼一折騰,夜臨差點錯過公交車。
這一次並沒有觸發二十四路公交幻想泡,這讓夜臨有了放鬆的時間。
來到學校,與班主任溝通,將假條補上。
終於,恢復了日常的生活——大概。
夜臨坐到自己的課桌前,身側的同學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臨哥,昨天又請假啊?”
高中裡,男同學彼此之間稱兄道弟是常事。
夜臨向來獨來獨往,不喜歡說話,沒有朋友,成績也好,但這些條件集聚一身,卻還是被迫與班上的同學相認識。
平日裡夜臨安靜的形象深入人心,交往時候會給人一種安穩感,所以哪怕夜臨不怎麼與人交流,也與班上的同學保持著良好的聯絡。
夜臨因為幻想泡而請假的次數略多,別人雖然有過詢問,但只是用生病搪塞過去,長期以來也知道夜臨不會多說什麼,就沒人他是否請假了。
夜臨看向這位男同學,點點頭算作回應。
他猜想對方可能有事或是什麼八卦想跟他說。
果不其然,他湊到夜臨身邊。
“臨哥臨哥,咱們班的語文老師,你知道吧?”
夜臨想起了那挺著大肚子還是要堅持帶他們上課的女教師。
似乎已經臨近生產了,夜臨便以此為基礎詢問。
“新老師怎麼了嗎?”
那位同學愣了一下,然後點頭。
“臨哥還是那麼厲害啊……”
對這句話夜臨不做回答,等待他的下文。
“沒錯,因為已經不便上課,只能休產假了,過幾天大概就能回來,”他摸著下巴思索著,“哎不說她,就新來的老師,你不知道,從外地調來的,聽說古文這方面超厲害……”
但夜臨看他的表情,感覺這些都不是重點。
“第一節課就是語文了,正好,臨哥,她長得超好看的你不知道!”
“……”
——這才是重點嗎……
夜臨看他一臉興奮,沉默了一下回答。
“高中師生戀是明令禁止的。”
“我知道!”
原本這位同學還想跟夜臨扯皮一些什麼,但鈴聲響起也就只能作罷。
夜臨將課本拿出,注意力並不在講臺上。
“……”
當門被推開,那極高的“存在感”讓夜臨本能地進入戒備狀態。
坐在後排靠窗,他能夠將一些東西放在桌旁,黑傘近在咫尺。
他緩緩地抬起頭,目光很快地往門口掃去。
低腰漢衣,下裙長到腳踝,穿著布制的灰色軟鞋。
青白色的披肩輕紗落在肩頭,環在臂上,區別于歸零的銀白,她的頭髮是灰白色的,僅僅在末端落著一點明顯的黑, 落到後腰,眼眉清秀如畫,狹長卻帶著惺忪懶意的眼影。
瞳孔是蒼灰色的,僅僅只有一圈顏色更深的灰黑色帶將瞳孔的輪廓描繪。
以及……她的腰間,彆著一柄青藍劍柄劍鞘的長刀,夜臨認得那個形狀,那是唐橫刀。
就在夜臨抬起眼看到她的那一剎,她的雙眸沒有遲疑,目光儼然落在夜臨的身上。
“……”
夜臨身體緊緊繃著,明明沒有任何感知上的殺意,卻還是處於只要稍有異動就會迅速反應的狀態。
她只是看了夜臨一眼,眸光很淡,淡到讓人懷疑她是否真的在看東西——那對瞳孔,若是不仔細看,很容易被忽略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