推開門,陸非宇熟練地將皮鞋脫下,放在鞋架上。
換上室內拖鞋,他笑著向裡面喊。
“柒,回來咯。”
陽光是濃厚的橘黃色,將房間徹底浸染。
走到客廳,小小的女孩依舊抱著小熊布偶,安靜地被橘黃擁抱著,落在她眼瞼上的鵝黃微微閃動。
她轉頭,將目光從電視上移動到陸非宇的身上。
“非宇。”
微微收蜷起手,桃柒微微歪頭,黑色的長髮垂落於肩。她的聲音很輕很輕,陸非宇幾乎聽不到她的呼喚。
“我在。”
聽到回應,桃柒才緩緩起身,抱著小熊布偶走到陸非宇的身邊。
“餓了。”
“好。”
陸非宇笑得溫和,摸了摸桃柒的小腦袋,走向廚房。
“想吃什麼?”
桃柒亦步亦趨,安靜地跟在陸非宇的身後。
“冬瓜條。”
聞言,陸非宇笑出聲來。
“晚飯啦。”
繫好圍裙,轉身給桃柒同樣掛上圍裙。
少女安靜地看著他。
“臘肉飯。”
“嗯……好吧,”陸非宇像是回應小孩一樣重複,“臘肉飯。”
桃柒瞪著大大的眼睛,跟在陸非宇的身邊,當陸非宇需要鹽的時候就伸手幫忙遞過去,需要拿出食材便適時拿出。
很快,色香味俱全的臘肉飯便炒好了。
擺在桃柒的面前,陸非宇將勺子放在她的面前。
“吃吧。”
“……”
桃柒安靜地坐著,舀了一勺,抬起來,向著陸非宇。
“宇吃。”
陸非宇愣了一下,全身的氣力都散了一些。
坐在桃柒的身邊,看著面前的少女,又看了一眼幾乎要懟到自己的嘴裡的勺子。
——還是……罷了。
吃下那一口飯,還沒來得及品味太多,嘴唇又被勺子頂上。
眨眨眼,陸非宇看著桃柒,桃柒看著陸非宇,唇上的勺子又稍微壓了壓,隔著唇抵住了他的牙齒。
吃過,桃柒又準備舀起一勺,說時遲那時快,手上一輕,桃柒還沒有反應過來勺子就已經被陸非宇拿走了。
“好了,專門做給你的,可不能一直給我吃了。”
陸非宇親自舀了一勺,還特意帶上了一片臘肉,笑著看桃柒。
“吃吧。”
桃柒倒沒有多少拘束,看了一眼陸非宇,又看了看那亮色的飯粒,微微張開口,閉上了眼睛。
餘暉最後的明豔落在她的臉上,那光亮將她的臉蛋照得很乾淨。
粉色的唇在光影下有些淡,微微露出的小虎牙也隱隱藏在唇後,只露出點點尖兒。
“……”
陸非宇抿了抿唇,目光晃了一下,別開眼,將勺子放進桃柒的嘴裡。
“唔……”
聽到因為不適而發出的輕哼,陸非宇連忙看回去。
“抱歉抱歉……”
但被戳疼的桃柒含著勺子,沒有說話,只是眼角微微溼了,略有點委屈地看著陸非宇。
陸非宇被看得不好意思了,不自覺鬆開手,偏開頭撓臉。
勺子被桃柒拿住,取出。
陸非宇聽到了勺子輕輕碰觸到碗而發出的脆響。
唇角再次被戳上。
“宇,也吃,好不好?”
聽到這依舊帶著輕微哀求氣息的話,胸口微微抽痛,陸非宇扭頭看回桃柒,她那雙安靜的眼睛。
“好,一起吃吧。”
桃柒看著他,終於,露出了微笑。
夜晚,終於來了。
……
秋雨沐一直坐在咖啡廳裡,安靜得像是一幅畫。
手掌撐著臉,微微側向玻璃窗。
不知究竟是在看玻璃窗之外的風景,還是在看玻璃窗反射出的自己。
當她再次端起,唇貼合上杯沿,卻沒有再品到一絲苦澀。
咖啡不知何時喝完了。
她望著僅僅剩下一點點無法順著弧度流下的咖啡出神。
良久,她才慢慢地將其放下,杯底觸到瓷盤發出清脆的聲響。
她開口,有氣無力。
“那個……服務員……”
“好~來咯~”
“一杯……”她的目光落在選單上,但比起看,更像是思考,她的瞳孔沒有移動,“羅布斯塔類,原味,濃咖啡。”
“好的~超苦咖啡一份~”
紅憐元氣十足地在手上記錄版隨便畫了朵花,回頭朝著溫僑僑說道。
“給我好好按著原名叫啊!”
溫僑僑無奈扶額,一邊說著一邊記賬。
自認為後輩,夜臨也只能是無奈苦笑,算作與溫僑僑共情。
取出咖啡豆,研磨,夜臨的目光追隨著那一粒粒咖啡粉落到濾紙上。
調到九十一度熱水,手輕輕按著水壺,按照記憶中的手法緩緩注水,直到滿杯。
將咖啡勺放在盤子上,將其輕輕推出。
溫僑僑熟練端起瓷盤,走到秋雨沐的桌位旁。
“客人,您的咖啡好了。”
秋雨沐輕輕點頭,垂下頭,那明明應該顯得不健康的灰髮,讓溫僑僑覺得有幾分美感。
若有若無的氣息吐出,溫僑僑聽到了。
“謝謝。”
聽到道謝聲,溫僑僑愣了一下,才發現自己已經站著看了好一陣了,便鞠躬道歉,快速跑回夜臨的身邊。
“夜臨夜臨,我靠我靠……”
“溫僑僑,要是店長知道你又說,會生氣的……”
“別管這些了,夜臨!”溫僑僑湊到夜臨身側,不顧體位曖昧,踮起腳湊到夜臨的耳邊。
“那個客人,她的頭髮好像不是染的,好好看……”
“嗯……”
夜臨半睜著眼,身後熟悉的溫度傳來……
紅憐也湊到了兩人之間,偷偷聽溫僑僑的話,被溫僑僑肘擊了一下。
“喂喂,你湊過來幹啥。”
“我好奇啊。”
紅憐眨巴眼睛裝可愛,卻被溫僑僑連番肘擊戳到腰肉,沒繃住。
“確實很好看,也很強……我的惡魔之血好像要熄滅了。”
溫僑僑半睜著眼吐槽。
“什麼叫熄滅啊……不該是燃起來嗎?”
紅憐摸著下巴,一副思考的樣子。
“嗯……太強了,燃起來的慾望都沒有。”
“不該是太弱了?”
溫僑僑一邊端起夜臨剛剛準備好自己喝的咖啡,一口喝完。
夜臨:“……”
紅憐搖頭。
“可別那麼說,長那麼好看,肯定厲害啊。”
“誰給你的顏值評判實力的標準啊……”
“我、陸非宇。”
“……”
溫僑僑沒招了,因為紅憐和陸非宇確實好看的過分。
而這位看起來喪喪的社畜美人更勝一籌。
“那夜臨呢?”
“……”紅憐安靜地端詳了夜臨的側臉好一會兒,扭頭看向溫僑僑,“他是個例外。”
“……”
夜臨平靜反駁:“在背後談論客人很不禮貌,在當事人面前評判外貌更不禮貌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