溫僑僑剛剛將手帕洗乾淨就發現有人在咖啡廳裡調琴,調琴就算了,還是自家員工調琴,那不是翫忽職守?
剛剛想到這個,卻又想起自己似乎並沒有明文規定不允許員工談戀愛,溫僑僑咬牙切齒地找了更加合理的藉口。
“要是準備進來的客人被你們這樣體位姿勢嚇跑了怎麼辦!?”
“抱歉,沒有考慮到。”
紅憐剛剛說出口,身體還沒移開,夜臨就已經從自己的壓迫下鑽了出去。
——居然能夠在我來不及察覺的情況下脫困嗎……
紅憐眉頭微微挑起,回頭看向夜臨。
“這杯卡布奇諾……”
站在紅憐身後的夜臨沒有在意紅憐的審視,有些為難地看著咖啡。
剛剛有位客人點了這杯咖啡,雖然退了單,但夜臨已然做了相當一部分,只好做下去,現在剛好做完,正溫燙著。
“啊……是哦,到你下班的時候了……”溫僑僑抬頭看向掛鐘,已然指到了夜臨下班的時間,“你裝走它回去喝吧,如果你不想喝,等會店長來了,他應該會喝,實在不行給紅憐喝也不錯。”
“怎麼變成勉為其難列入備用的選項了……”
紅憐半睜著眼吐槽,夜臨尷尬地笑笑,但想起自己的笑容不太好看這件事,又默默地恢復了面無表情。
“那就留給前輩喝吧。”
“噢……”
紅憐的語氣微微上揚,似乎又開心起來了。
雖然對夜臨的咖啡有很高的評價,但溫僑僑平時都是喜歡喝自己練習泡出來的咖啡,說是想從失敗中汲取經驗。
而且現在已經快入夜,溫僑僑大機率是不會再喝咖啡了。
而店長來的時候大概也是很晚,咖啡已經涼了。
對這位特殊的店長,夜臨知曉他不喜歡喝冷掉的咖啡,這杯卡布奇諾也就自然延順到了紅憐的手上。
“走了。”
換下衣服,夜臨準備離開,卻被一隻手攔住了去路。
“這個給你。”
夜臨看著被硬塞入懷中的蛋糕盒,愣了一下。
“之前不是錯過你的生日了嘛?給你補上。”
紅憐笑得有幾分嫵媚,手指打繞著鬢髮,情緒再次飽滿起來。
雖然穿著女僕裝,但依舊給人一種成熟而張揚的氣息,夜臨熟悉的氣質。
“……謝謝。”
夜臨點頭稱謝,緊了緊肩包帶,出了門。
“所以說,你付錢嗎?”
“欸嘿~?”
“欸嘿噠喃帶喲!”
還是能隱約聽見門內的話,夜臨無奈笑了笑,看了看手中的蛋糕,走快了兩步。
坐上電車,因為慣性,蛋糕上的草莓容易晃掉,夜臨罕見地坐到了座位上。
比起越來越熱鬧的日常,這段久違的電車行程反而是最穩定安靜的。
橘紅色的落日餘暉照入車中,映襯夜臨斜前方的老夫婦的身上。
不遠處,剛剛下補習班的女中生帶著耳機刷影片,餘暉將她白襯衫照出幾分溫暖。
戴上一邊耳機,夜臨看著窗外的城市風景。
舒緩的音樂響起,夜臨的目光微微放空。
世界再度於一瞬之間收束,轉為黑白視界。
湖泊遙遠的水平線變成了一條微不可察的黑絲。
平靜的湖面泛起了漣漪。
獨有一人的車外下起了雨。
夜臨微微仰起頭,目光在空中搜尋著。
找不到她。
但……
‘看來,她、她們,暫時發現不了我呢。’
“……”
聽到彷彿於寂滅之後的,熟悉的回聲,夜臨沒有說話。
深吸氣,撥出。
閉眼,再睜眼。
電軌的破空聲於窗外隱約響起。
他的目光落在波光粼粼的湖面上。
這個“某物”,總讓他不覺痴迷。
發自靈魂上的安定告訴他,無需顧忌,無需憂慮。
她恆遠地存在著,只要他期望。
這是他的臆想嗎?
夜臨時而這麼憂慮,卻又在渴望中反覆中得到了肯定。
她永遠都會回應的。
或許因為恰好在熟悉的地方,夜臨再次回想起了彷彿就在昨日被詢問過的問題。
——你喜歡現在的生活嗎?
“……”
夜臨的感覺開始有點搖擺。
但……
——無所謂……吧。
夜臨依舊如此回答。
回到家,開啟門,入眼的便是一頭銀白的發。
“歡迎,回來。”
歸零慢吞吞地說著,那雙亮晶晶的機械瞳孔凝視著他,一邊說著,一邊透出一條藍色光幕從夜臨的頭頂往下掃描。
“……奇怪,身體素質,以前的,三倍。”
歸零看著夜臨,目光裡透出困惑。
“……我帶了蛋糕,你吃嗎?”
“吃。”
不知是否是看出夜臨不想回答問題,歸零很快就將問題拋之腦後,接下了幾乎能夠被稱為拙劣的話題。
走到廚房,將小蛋糕放進冰箱的保溫層,但粗略看了一眼,並沒有看見囑咐要放進冰箱的酸奶。
“酸奶放進冰箱裡了嗎?”
“目標物在第二隔層,放入時間誤差,不超過0.43秒。”
聞言,夜臨開啟自上往下數第二個隔層,拿出被保鮮膜包裹的鐵碗。
雖然已經清洗很多遍,但夜臨總有些擔心會不會混入雜菌。
但看到凝固的酸奶成品,夜臨心裡的擔憂散了很多。
沒有詭異的斑點,沒有奇怪的顏色混合,很乾淨的乳白。
用勺子輕輕挖掉一小塊放入口中,獨屬於酸奶的味道讓夜臨放心了。
回過頭,歸零已經期待地看著他了。
“……”
夜臨默默地將其放回冰箱裡。
“不吃嗎?”
歸零困惑地歪頭,目光第一次離開了夜臨,移到了裝著固態酸奶的鐵碗上。
“晚飯不能只吃這個,等晚上吧。”
夜臨從保溫層拿出芹菜和木耳,開始清洗做菜。
他看到了電飯煲是保溫狀態。
回過頭與歸零對上了視線。
“回答,推測,進食時間,提前進行了米飯的蒸煮程式。”
“……謝謝。”
夜臨不知道說些什麼,歸零從現實層面上節省了淘米的時間,於是夜臨就從這一個角度接了話。
這次是兩菜,一葷一素,再加上正好兩人份的蛋花湯。
沒有見過歸零去上過廁所,夜臨大致推測對方應該能夠直接將所有攝取的物質轉化為自己的能量。
這是吃飯空閒中無聊想到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