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夜臨醒來，身後的柔軟觸感不得不讓夜臨思考該怎麼樣狡辯，才能從“死刑立即執行”變成“死緩”。
不過他摸了一下身體，確認衣服沒有被解開，褲子沒有蹭掉，自檢確認自己並未做出什麼畜生事情，也就坐起了身。
“夜臨，早。”
也就是他坐起來時，歸零睜開了眼睛。
“……早，”夜臨斟酌詞句，“所以，為什麼你又進來了。”
“歸零，想和夜臨，一起睡。”
“不行，男女授受不親。”
夜臨立刻出聲表明態度和立場，穿上鞋，迅速與歸零拉開距離。
但歸零直接違反了物理規則，漂浮在空中，向著夜臨方向飛去。
“……請與我保持至少一米的距離，謝謝。”
歸零歪了歪頭，表示不解。
雖然這樣的動作很可愛，但是夜臨並不被魅惑，依舊冷靜得不像人。
“為什麼？”
“同上，男女授受不親。”
“但是，歸零想……”
“不行。”
“……”
被堅決地拒絕靠近，歸零頭頂的呆毛很是鮮活地耷拉下來，似乎真的很沮喪。
“我去運動了。”
歸零眨巴眼睛：“收到。”
得到肯定回覆，夜臨才走出房門，刷牙洗臉。
這時候歸零沒有再跟著他，當他走下樓，銀白團子就站在門口。
“……你這是做什麼？”
因為歸零稍微擋了路，夜臨不得不看向她的眼睛。
“我也想……”
“機器人不需要運動吧？勞煩你呆在家裡，好嗎？”
許是聽出了夜臨語氣裡的排斥，歸零眨了一下眼睛，側過身讓出路。
“……”
夜臨沒有再去在意歸零，拉開門便跑了出去。
歸零安靜地側身站在門前，低頭看著夜臨剛剛換下的室內鞋。
【已檢測】
【靈魂完整度：39.40%】
【已確認靈魂方向——】
她的瞳孔瞬間轉向室內，在她那雙透亮的雙眼裡，那灰暗的空間中游動著微不可察的“存在”。
蜿蜒，散漫，到處都是。
因為虛幻而淡，“事物”彼此穿梭摺疊，靜止於地面往上1.68米之間，歸零僅僅只能從一些淺少的房間邊緣看出“事物”的形狀。
但過分模糊且連貫，無法留下清晰的外形痕跡，只能確認該“事物”為人形。
這是她第一次看見這種東西。
【已確認“未命名”存在】
【執行捕捉】
她伸出手，於房屋四處飄出大量的藍色資料條，構築成白色機械將位於客廳中央部分的“事物”包裹。
但機械牢籠移動之後，那扭曲的“事物”依舊停留在遠處。
【非物理存在】
她確認這一點之後，將白色機械牢籠擬作資料流散開，在張開的手中，一顆扭曲的黑洞出現，周圍的空間隨著黑洞的存在而開始扭曲，狂烈的風肆意地拉拽歸零銀白色的長髮，倒轉來無限貼近於黑洞的邊緣。
依舊沒有任何變化。
【奇點引力無效】
得到更深規則，歸零確定對方暫時沒有表現出任何攻擊慾望與敵意，便將手中的黑洞散去。
原本被吸走的光留下的空洞恢復正常。
歸零原本準備運用同樣非實體也無法被引力影響的資料流進行束縛管控，但本身的檢索系統已然完成了所有分析。
【已檢索類似物】
【異相空間、靈體、靈魂、多重宇宙摺疊殘像】
結合各項分析，歸零推測——
夜臨的靈魂，在另一個空間維度的機率為84.3%。
而這些“事物”，大概是夜臨靈魂於其他空間活動留下的類似於生物氣味的痕跡。
【正在計算空間摺疊內絕界數】
【——】
【共21386萬宇宙摺疊】
【正在計算最近宇宙距離】
為了計算，歸零的眼睛轉為亮紅，彷彿在腦袋上都冒出了蒸汽。
“已確認四維空間位移，分析中——”
“已檢索，該宇宙無該物質存在。”
確定距離此地最近的宇宙內沒有痕跡殘留，歸零打消了前往其他宇宙，替歸零尋找靈魂的打算。
根據各項資料表明，若是距離最近的宇宙都沒有這個痕跡存在，只能確定一件事——這個痕跡只存在於這個空間、這個世界。
或許是幻想囊泡，或許是夜臨行動留下的靈魂殘片，這個世界每個人都會留下這種痕跡。
所以……
——主人靈魂，正在不斷消磨。
當她思緒到此，屋門被拉開。
她回過頭，看向夜臨。
“歡迎回來，夜臨。”
“……嗯。”
夜臨看著她眼中緩緩暗下去的紅色，心裡有些疑惑，但沒有詢問。
他認為知道她做了什麼也沒有意義。
清洗過身體，做好早餐，夜臨看著比之前要更加安靜的歸零，心裡的疑惑更多了幾分。
但他依舊沒問，哪怕大概只要他問了，對方就會一五一十地告訴他。
整理好衣裝，拿上肩包和傘，歸零再次擋在了他的面前。
“歸零也想上學。”
“機器人也要上學嗎……上學轉學之類的事情，需要你個人過往經歷和身份證件證明，還需要個人學歷，這些你都沒有吧？”
夜臨剛剛提出疑問，便想到歸零大機率是想與他一起上學。
出於平時習慣，夜臨還是喜歡一個人行動生活，歸零與他同居已經讓他做出最大讓步了。
所以他提出上學所需要的材料和條件，藉此勸退歸零。
歸零確實安靜了，眼中流光劃過。
趁著歸零還在思考，夜臨拉開門，走向了公交車。
所幸，沒有觸發二十四路公交。
越是靠近六月底，太陽昇起得越早，七點的太陽已然懸於空中。
錚亮的太陽光肆意的灑在玻璃窗上，路過的店鋪一一閃過，熟悉的景色之後是熟悉的景色。
這是他所希望見到的，不會出現意外的日常。
來到教室，李偉峰在教室裡咋咋呼呼，但隨著早讀的到來，喧鬧的空間逐漸安靜。
班主任如夜臨記憶那般，進來的時候敲了敲門框，不自覺地緊了緊手臂，夾住那輕薄的夾板。
然後走上講臺，再次開始一番“豪言壯志”類發言。
她敲了敲桌子。
“大家都停一下，今天我們有個新同學轉學過來。”
“歸零同學，請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