嬌小的身影規規矩矩地拿著手提包，銀白的長髮幾乎要落在地上。
黑色的學生制服恰好地收束住了她的腰，白襪裹住小腿，學生裙遮住了膝蓋往上的領域，但依舊能隱約看出恰到好處的胯。
纖長的白色眼睫，湛藍色的瞳孔，毫無後天染色的詭異感，就這麼毫無保留地展現在所有人面前。
“哇……好可愛……”
此起彼伏的感嘆聲和竊竊私語並沒有讓歸零有所動容，進來的第一時間，她的雙眸並未落在夜臨的身上，但夜臨看過去，卻總感覺對方就是在看著他。
“歸零同學，請自我介紹一下吧。”
“歸零，十七歲。”
她微不可察地停頓了一下，“請多指教。”
“嗯，歸零同學以後就是我們班的一份子了，大家要和平相處哦。”
“好。”
學生們均帶著好奇的目光觀察著歸零。
而夜臨總覺得很像是早期動漫時候的套路劇情。
接下來，這位天降系美少女會來到王的故鄉旁側，也就是夜臨的旁邊，恰好留著一個空的位置坐下。
再讓他與歸零經歷一些看起來不像是正常高中生會經歷的事情，夜臨不覺間開啟歸零的心扉。
最後兩人確定感情，彼此相愛……
想到這，夜臨立刻給出了否定。
——這是不可能的。
雖然有幻想泡的存在，讓“看起來不像是高中生會經歷的事情”出現的機率提升到百分百觸發。
但並不代表著真的就必須讓他和歸零一起行動，說不定只是夜臨自己進入到幻想泡。
更何況……
就算歸零和夜臨真的同時進入了同一個幻想泡，歸零也能在第一時間手撕掉，將夜臨拉出來。
而且……
夜臨根據歸零的態度分析過後，總感覺只要自己去問、想去做，歸零什麼都會依他，根本不用奇怪的事件讓夜臨開啟歸零的心扉——歸零的心扉已經對他完全敞開了。
不僅如此……
歸零不過是一個機器人，如何與她確認情感？而且夜臨對她根本不可能懷有非分之想，已然斷了這條路。
綜上，夜臨認為這不過是他作為青春少年自然存在的意淫罷了，然後徹底將這些根本沒有實際意義的猜想抹去。
在他出神地思考時候，身側清新的香味傳來。
女孩已然坐在他的身邊，很自然地把手放在大腿上，面無表情地看著前方。
“……”
無視掉同桌因為美麗的女孩靠近而發出的各種奇怪動靜，夜臨看向她。
“老師說，沒有新書，已經期末，讓歸零借同學的看。”
提前於夜臨的提問，歸零陳述完前提，然後扭頭，抬頭看向夜臨。
“歸零，可以看夜臨同學的課本嗎？”
“……”
“……”
兩人相顧，夜臨看著她那純粹到彷彿沒有任何算計的湛藍雙眼，將自己的課本推到課桌中間。
窗外的樹葉發出不太聒噪的“唦唦”聲。
太陽光也毫不吝嗇地將溫柔的光打在少年和女孩的身上，給黑色的制服邊緣染上明亮的檸檬黃。
上課鈴聲響起，同學們的目光才依依不捨地從歸零的身上移開。
但總有目光落在歸零的身上，這讓原本想傳字條詢問歸零為何來這裡上學的夜臨不得不停下會被注意到的想法。
第一節課之後，學生們，無論男女都幾乎是帶著迫不及待，看向那安靜的女孩。
她坐的板正，低頭看著夜臨推過來的課本。
在一眾棕黑髮中，銀白的長髮實在是矚目，幾乎是違反校規的長度，若非被挽起來放在凳子上，大抵是會粘上地上的塵。
“歸零……同學，對嗎？你之前是哪個學校的呀？”
“同學同學，你為啥轉來這邊呀？”
“歸零同學，你的姓好特別，我還是第一次聽說歸這個字開頭的。”
“你長得好可愛啊，就連眼睫毛都是銀白色的耶。”
“你的頭髮是在哪染的呀，好好看。”
——……有點吵。
日常作為邊緣人的夜臨被眾人忽視，其中一個不甚在意他的同學給推搡了一下身子。
夜臨只好將椅子稍微拉遠，但是小小的手穿過人群，拉住了夜臨的衣袖。
“……”
原本吵鬧的人群安靜下來。
“怎麼了？”
夜臨實在是不太習慣被太多人看著，裝作沒有察覺到周圍探究式的目光，試圖掙脫歸零的手。
但歸零抓的實在是緊，夜臨聽到衣服發出的慘叫聲，不再往外發力。
“夜臨同學是理由。”
簡簡單單的清脆的回答，讓夜臨感受到更加強烈的目光，就連原本偶爾會跟他打趣的李偉峰都投來了詫異而古怪的眼神。
“什麼啊”、“怎麼是他”、“誒，這裡原來還有人嗎”、“他是誰啊”……
各種能夠被確定意義的目光都被夜臨本能地翻譯出來。
“歸零，請各位與歸零保持一米距離。”
此話一齣，原本擁擠在一起的少女們立刻退後，散出了一個圓形的空地。
她們退出一米之後才反應過來自己不自覺地執行了歸零的舉動，更加感到詭異，霎時間安靜了很多。
歸零看著夜臨躲閃的目光，鬆開了手。
她不理解為何夜臨此刻會如此地不鎮定。
當初靈魂將被惡魔吞噬時刻，夜臨都沒有一絲無措。
“……所以，可以鬆手了嗎？”
“……”
夜臨看著歸零，歸零湛藍的雙眸同樣向著夜臨。
她鬆開了手，坐正。
此時在場的所有人都隱約感覺到那一米之內的某種“氣場”消失，能夠再次進入。
但他們同樣隱約感覺到不合適再湊那麼近，也只好遠遠觀望。
哪怕歸零將眾人排斥，落在夜臨身上的視線都在隱隱增多。
夜臨將注意力放在他處，將思緒放空，試圖進入之前那無色的世界中，獲取到片刻寧靜。
但最終，他什麼都沒感受到。
因為預備鈴聲響起，上課了。
所有吵鬧的學生們一鬨而散，走廊處被轉校生訊息吸引而來的學生們也都回到了自己的教室。
夜臨鬆了口氣。
思緒片刻，他拿出草稿本，寫下了心中的問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