或許是第一次夜臨詢問歸零，也可能只是因為夜臨第一次認真地詢問歸零除了“吃與不吃”這一類問題，歸零的解釋很詳細，也很通俗易懂。
“幻想囊泡呢？”
“誕生於人類個體的幻想，無形中由宇宙的物質構築出來的衍生囊泡，常漂浮於宇宙體內外，不與現實物質層面接觸。”
歸零再次弄出全息投影，一個繽紛的泡泡內有數不勝數泡泡。
想清楚歸零的解釋，夜臨記憶起之前所遇到的一些幻想泡——望不到頭的天際線，自由度極其高，和現實一模一樣的開放空間，同時還擁有著相較大多數幻想泡要正常的邏輯關係……
他或許，早就進入過其他的宇宙了。
思緒於此，預備鈴聲響起，夜臨不得不停下思考走回教室。
先前泡泡投影只有夜臨能看見，歸零並未讓他人觀察到那些光怪陸離的色彩。
夜臨並不知曉，這些色彩帶有極其強烈的精神衝擊，常人見到十有八九會昏迷，剩下一兩成則是失心瘋。
看似普通的色彩，歸零壓縮了大量的訊息到了裡面，也正是如此輔佐夜臨，方能如此快速理解歸零對絕界和幻想泡的定義。
上完上午的課程，夜臨去便利店買了快餐包，就近在食堂裡吃起來。
很快，他認識到這是一個錯誤的選擇。
歸零有樣學樣地買了快餐包，跟著夜臨坐在食堂裡。
而大部分學生都在食堂用餐，導致很多人都在看歸零。
美少女自然會吸引大眾的目光，更何況就像是從動漫裡走出來的銀髮小女孩，對正處在青春期幻想豐富的少年們的吸引力是無窮大的。
對此，夜臨僅僅是吃了幾口，便吃不下去了，無奈帶著吃了一點的快餐包來到教學樓的天台。
歸零安靜地坐在他的身邊，夜臨看著這個讓他無法安靜吃飯的女孩無聲嘆了口氣，並沒有將她驅逐。
雖然從道德層面上將歸零趕走沒有任何問題，但是從社會層面上——將歸零趕走，歸零極大機率是會露出委屈的小表情，而在學校裡，這個表情被別人看見……
在這時候，夜臨就已經失去作為普通學生在學校裡生活的權力了。
雖然夜臨現在隱約已經失去了作為“普通學生”的正常生活了。
逐漸能夠看到更多的幻想泡，歸零、秋雨沐對自己的關注，官方層面上的戒備，外國的試探……
一切都在向著不正常的方向偏離。
夜臨抬起頭看向天空，那炙熱的太陽。
原本的體質，在這種溫度下也會多少有些不適，現如今卻沒有任何炎熱的感覺，對夜臨來說，這已經讓他無意識地做出與正常人不同的舉動了——
比如夏季一天裡最炎熱的時候上到天台曬太陽吃午餐。
雖然是夜臨迫不得已才做的，但是他確實做了。
“怎麼了？”
夜臨神遊了一下，回過神，歸零已經吃完手中的快餐包，看著自己。
“沒事。”
夜臨如是說著，咬下一口餐包。
看著餐包的咬痕，他的目光緩緩變淡。
說來倒也有些奇怪，按照正常的情況，如此體質，夜臨推測自己應該要攝入更多的食物才是。
但實際上他並不需要大量的碳水來支撐自己的體質，每日飲食依舊，沒有分毫變化。
休息之後，上完剩下的課程，夜臨來到了輕語咖啡廳。
忍受了幾乎一整天的關注，夜臨聽到推門時的清鈴聲，第一次有了輕鬆的感覺。
“喲喲，這位小哥，今天怎麼一副不小心丟了兩百塊的表情？”
“……？”
夜臨側頭看向玻璃，反射出來的臉並未任何表情。
“啊……不用那麼計較啦……只是開玩笑——你又帶她來了啊。”
溫僑僑把玩著手中的茶勺，看到夜臨身側的歸零，眼睛稍微發了光，似乎對她那學生制服的裝扮很感興趣。
“嗯。”
夜臨不知道回答什麼，只能輕輕答應一聲。
但已經習慣了夜臨不作任何話題引出的溫僑僑卻不依不饒。
“原來夜臨你的癖好是學生服嗎……不過不應該露臍水手服更加棒嗎？”
溫僑僑湊上前來，蹲在歸零面前摸著下巴，帶著狐疑和評鑑的目光看著歸零。
“……”
夜臨的表情僵住，歸零則是困惑地歪頭。
“好啦好啦，溫僑僑，這樣，夜臨會感到為難的。”
陸非宇微笑著向夜臨點頭，剛剛完成了一杯咖啡，正在洗手池邊擦手。
夜臨也禮貌地向陸非宇點點頭。
“你叫……歸零，對嗎？歡迎你來到輕語咖啡廳。”
陸非宇溫文爾雅地看向夜臨身後側的歸零，擺擺手。
歸零生硬地抬起手，模仿著陸非宇擺手。
紅憐剛剛將咖啡上給某位半生不熟的語文老師，便以極快的速度躥到夜臨的面前，伸出手捏住夜臨的臉。
“嗚呼呼~小臨來啦~嗚呼呼~小臨真可愛~”
“……？”
夜臨罕見地擰起眉毛，困惑地看向陸非宇，而陸非宇則是無奈聳肩，露出同樣表達出無奈意思的笑容。
“……”
“喔喔，非宇同志也想被揉臉嗎？”
紅憐一個瞬身閃到陸非宇的身前，抬起手就要作妖。
陸非宇連忙後退兩步並舉手擋在紅憐的面前，尷尬地笑笑：“這就不必了。”
“嗚嗚，都不想給我揉揉……”
紅憐一個衝撞撞進剛剛站起來的溫僑僑的懷裡，瘋狂扭頭蹭溫僑僑的腰肉。
“喂……看看場合啊！”
溫僑僑捏緊拳頭狠狠地敲了紅憐的頭頂，隱約能夠看到因為用力過猛而冒出的白煙。
“唔嚶~”
紅憐發出難以形容的嬌哼聲，鼓著臉摸頭，瞪眼看著溫僑僑。
但溫僑僑氣勢上反而碾壓住了此刻的紅憐，將紅憐壓迫得移開視線。
夜臨的大腦超速思考了一秒鐘，然後和稀泥。
“前輩跟溫僑僑的關係真好。”
“……”
溫僑僑向夜臨投去“你哪隻眼睛看出我跟她關係很好”的眼神。
為了躲避這個暫時無法應付的眼神，夜臨走進了後間。
在他將門關上的前一刻，咖啡杯與盤子碰撞的聲音清脆無比。
夜臨微不可察地微微偏頭，在那將要閉合上的門縫中窺見剛剛從他的身上收回目光的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