歸零看著本子上的問題。
拿起筆。
“因為歸零想跟夜臨一起上學。”
看到草稿紙上的回答，夜臨拿著筆的手往內收了收，算是無奈無語的意思。
“……就不能待在家裡嗎？”
歸零極其平靜地，用標準得如同列印般的楷體回答——
“主人給予歸零，若是真的想去做，就可以稍微任性一點的權力。”
“……”
——又是主人嗎……
夜臨沒有去問歸零是怎麼入學的，入學需要的身份證和申請材料是怎麼在極限四十分鐘左右完成的……
要麼是她用自己的超模能力，駭入國家系統進行資訊檔案擬造，要麼是她向對策區域性提出要求，然後得到官方批准的檔案……
詢問的具體結果大概便是這兩種的延伸，問了也沒有用處。
畢竟就算夜臨知道了她怎麼入學的也沒有用，他總不可能比歸零還要有能力，將歸零退學。
她表示她能夠使用“任性”的權力，就算歸零本身並沒有表達出“只要我想，我就能做任何事”的意思，但夜臨已經從這句話得出“雖然歸零聽夜臨的話，但歸零也有權力拒絕夜臨的安排”的結論。
歸零先前的一切邏輯都圍繞夜臨——保障夜臨的權益，保護夜臨的人身安全，與夜臨一起生活，聽從夜臨的安排。
她的行動邏輯核心便是夜臨，也表達過夜臨能夠命令她的意思。
但現在夜臨卻意識到了對方所擁有的自主性遠比先前狹隘的“服從命令”要高得多。
夜臨不得不再去思考留下歸零這個決定是否正確，是否要在家裡留下一些在歸零拒絕服從指令時的自保手段等一系列問題。
問完第二個問題，夜臨便沒有什麼想問的了。
既然歸零都做到這個地步，夜臨也沒有什麼其他想法，將草稿紙收回。
原本以為被歸零明確表達拒絕交流意願的眾人會消停，但夜臨小瞧了正常人的好奇心。
不過兩節課，全校師生都知道了一班有一個天仙一般的女孩，還有亮眼的銀白色長髮。
“天仙”已然足夠吸引人，後面的“銀白”則是炸翻全場——在高中有一頭明晃晃的白頭髮，在一群黑巧裡出現一塊白巧——怎麼想都會被人好奇在意。
而事實就是整個上午夜臨不得不離開座位，走廊外也有了很多佯裝路過實際上眼神全在往教室裡飄的同學，就連路過的老師也都忍不住停下檢視。
一早上，歸零就被問了三遍頭髮是在哪裡染的。
雖然夜臨所在的這所高中極其開放，但還是很少人去染髮的。
對高中生們來說，突兀的異類遠比出風頭要恐怖的多，染髮被人關注、排斥，不如在髮型上稍微自我個性一些要好。
夜臨被擠兌到走廊，看向教學樓外的樹。
漫無目的地神遊，身側，女孩再次來到他的身邊。
不知是不是被問的煩了，她周圍一米再次被清空，只剩下夜臨。
“夜臨，在看什麼？”
“樹。”
夜臨扯了扯嘴角，感受到再次聚攏在身上的視線，決定放棄掙扎。
歸零順著夜臨的視線放到了不遠處鬱鬱蔥蔥的樹上。
“夜臨。”
“嗯。”
“你是在看60.78°方向的絕界嗎？”
“……”
雖然夜臨不太懂她說的絕界是什麼，但還是很實誠地回答。
“我沒有你想象的那麼強，我只是在看樹。”
“？”
歸零發出了清晰的疑問氣息。
大課間的時間是正常課間的兩倍，周圍的人沒有再上前打攪歸零和夜臨，兩人勉強能夠正常交流——對夜臨來說。
“……我問你什麼，你都會告訴我，對嗎？”
夜臨忽然開口。
“回答，是的。”
“你剛剛說的，絕界，是什麼？”
作為一個觀察員，避免通關幻想泡時因為知識的缺失而失敗喪命，夜臨必須要掌握各種知識，而歸零所說的“絕界”，恰好是夜臨所不知曉的。
“回答，這是歸零對所見相似屬性極高的世界、平行界胞與幻想囊泡等存在的統稱。”
夜臨側頭看向歸零，歸零的眼中，流光在閃。
“也就是該世界官方的統稱‘幻想泡’，”她停了一下，解釋，“但，過於狹隘。”
“有97.81%的機率，幻想泡僅僅針對‘幻想囊泡’進行詮釋，而對其他宇宙與世界，並沒有任何相關研究和發現。”
“……世界、平行界胞，幻想囊泡？”
歸零向前伸出手，無數被色彩填充糅合的巨大圓形泡泡充斥夜臨的雙眼。
“夜臨所在世界，由無數宇宙向量壓縮摺疊形成的統和宇宙。”
“這個宇宙存在於一種奇妙的狀態。”
夜臨眼中的多個摺疊起來的泡泡漂移著。
“多元的世界摺疊於同一個時空間座標，於詭異的均衡中織構出一個完整“無缺”的普通宇宙。”
歸零的手像是點選在全息影像上一般，將視角拉遠，但是“泡泡”之外還是“泡泡”，彷彿無窮無盡，但隨著歸零的動作，就像是從x軸上掙脫到了xyz軸的空間一般，無數個泡泡僅僅疊加在x軸上。
“根據未知的規則，就像是星球環繞恆星旋轉，這些世界不斷地變化著座標，而在這未知的規則和設定下，它們的時空間座標幾乎沒有偏差，它們所組成的“普通”得以苟活。”
夜臨仔細觀察，發現那些圓圈絕大部分都疊加在了一起。
“或許它們的行跡會有一定的迴圈，但也是以人類計時的億億年為單位，才能摸索出些許規律。”
“再精妙絕倫的法則也會有疏漏，京（億億）分之一的可能，在無限膨脹下拓展的宇宙之中也會出現‘漏洞’，再微小的可能性在疊加態下也會產生‘絕對’。”
“‘人類’產生的某種‘物質’，與多元世界產生了共振。”
“簡單的解釋，類似於量子糾纏。”
“不同維度的‘量子’與人類所產生的某種物質‘異常’地觸發了某種未探明的法則，於是，那些多元世界中的‘某物’就會塌縮到這個多元宇宙構成的‘均衡宇宙’，並與引起塌縮的‘物質’共同作用所表現出來的本徵態。”
歸零的食指隨意點選了x軸的任何一處，展開便是一個與夜臨所在的宇宙不同的宇宙——而裡面僅僅只有顏色深邃的石塊。
“x軸為均和宇宙，歸零和主人所在的宇宙。”
“組成x軸的無數個疊加起來的點就是絕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