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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章 寂靜哨所

錯誤代碼:守望星辰

二十公里的路程,在格陵蘭的暴風雪中,是生與死的天塹。

每一步都像是在凝固的白色混凝土中掙扎。寒風穿透層層衣物,帶走體溫,冰晶打在護目鏡上,模糊了視線。林楓全靠著一股意志力在支撐,精神力透支的後遺症讓他頭痛欲裂,腳步虛浮,若非艾米麗不時攙扶,他早已倒下。

資料水晶不再提供指引,只是靜靜地被他貼身收藏,彷彿剛才的預警和地圖傳輸也消耗了它不多的能量。兩人只能依靠艾米麗的裝置上那不斷跳動的、代表目標距離的數字,以及最基本的求生本能,在混沌的白色世界裡艱難前行。

時間失去了意義。不知過了多久,就在林楓感覺自己的血液都要凍僵,意識開始模糊時,艾米麗猛地拉住了他。

“到了!就是這裡!”

林楓勉強抬起頭。眼前依舊是一片白茫茫的冰雪世界,與其他地方並無不同。只有一座低矮的、幾乎完全被冰雪覆蓋的隆起山丘。

“地圖顯示就是這裡,地下結構。”艾米麗語氣肯定,她拿著一個手持式地質雷達掃描著地面,“有一個金屬穹頂,深度……大約十米。”

入口在哪裡?

兩人圍繞著山丘底部仔細搜尋。厚厚的積雪和冰層掩蓋了一切人工的痕跡。

“水晶……能不能再……”林楓寄希望於那塊神秘的水晶。

彷彿回應他的呼喚,貼胸口袋裡的資料水晶再次傳來微弱的溫熱。這一次,沒有地圖,只有一個簡單的、指向山丘某處巖壁的 “指向” 意念。

他們順著指引,來到一面看起來平平無奇的冰封巖壁前。艾米麗清理掉表面的浮雪,發現巖壁底部有一塊區域的顏色與周圍略有不同,質地也更光滑,彷彿經常被摩擦。

她嘗試著用力推了推,紋絲不動。

林楓將手按在那塊區域上,集中起最後殘存的一絲精神力,不是去推動,而是去 “感受” 和 “請求”。他將自己與水晶連線的那份氣息,以及他們急需庇護的意念,傳遞過去。

“識別……微弱‘火種’共鳴……識別……‘藍圖’載體……符合最低准入許可權……”

一個微弱得幾乎聽不見、直接響在腦海中的機械合成音響起。

下一秒,那塊光滑的巖壁內部傳來一陣低沉的齒輪轉動聲。緊接著,嚴絲合縫的巖壁向內滑開,露出一個僅容一人透過的、向下延伸的幽深通道,一股帶著塵埃氣息、但相對溫暖的空氣從中湧出。

門內,是散發著幽藍色微光的階梯。

兩人毫不猶豫,迅速閃身而入。就在他們進入後,身後的巖壁又無聲地合攏,將暴風雪與危險徹底隔絕。

通道向下延伸了十幾米,盡頭是一扇普通的氣密門。這次不需要特殊許可權,艾米麗輕易地找到了手動開關,旋開了門閥。

門後的一切,讓疲憊不堪的兩人都愣住了。

這裡並非他們想象中佈滿先進裝置的守望者基地,更像是一個……被遺棄了很久的、人類風格的前哨站。

房間不大,約三十平米。牆壁是普通的合金板,佈滿了歲月的痕跡和些許鏽蝕。角落裡放著幾個空置的儲物櫃,一張簡易金屬桌和兩把椅子固定在地上。空氣迴圈系統發出低沉的嗡嗡聲,提供著稀薄但可呼吸的空氣。唯一的光源來自天花板中央一盞長明不滅的、光線柔和的LED燈。

最引人注目的是房間中央的一個圓柱形控制台,上面落滿了灰塵,但幾個主要螢幕似乎還通著電,顯示著簡單的環境資料和能量讀數。

“這是……冷戰時期的北極監測站?”艾米麗打量著周圍的陳設,有些不確定。風格太古老了。

林楓走到控制台前,吹開灰塵。控制台的樣式很老舊,按鍵上的字母已經磨損,但在一個不起眼的角落,他看到了一個模糊的、噴漆上去的徽標——一隻眼睛,凝視著北極星。

“不是官方的……”林楓喃喃道,“這標誌……我好像在某個關於秘密探險組織的檔案裡見過。”

就在這時,艾米麗發出了低聲的驚呼:“林楓,你看這個!”

她在一個儲物櫃的後面,發現了一個小型的、風格與這個前哨站格格不入的銀色金屬盒。盒子表面光滑,沒有任何介面或縫隙,只在中央刻著一個他們熟悉的符號——代表 “記錄” 與 “資訊” 的守望者符號!

這顯然是守望者留下的東西!

林楓走上前,將手放在盒子上。這一次,不需要他主動引導,資料水晶就與他產生了強烈的共鳴。盒子表面的符號亮起微光,然後如同液體般融化、消失,盒子蓋悄無聲息地滑開。

裡面沒有複雜的裝置,只有一枚指甲蓋大小、呈現深邃藍色的透明晶片。

當林楓的目光接觸到晶片的瞬間,一段清晰的資訊流湧入腦海,不再是破碎的畫面,而是一段冷靜的敘述:

“致後來的繼承者:”

“如果你能開啟此匣,證明‘伊甸’的火種仍未熄滅,並且找到了合適的載體。”

“此地乃‘觀測哨站-7’,建於迫降紀元初期,用於監測星球生命演化及‘原生藍圖’適應性。吾等意識到,純粹的火種移植註定失敗,真正的希望在於引導下的自然融合與覺醒。”

“此晶片內含‘基礎共鳴頻率圖譜’,可輔助定位星球上其他潛在的、對‘火種’擁有高親和性的‘覺醒素體’。尋找他們,團結他們。”

“警告:‘淨化者’(清道夫)並非唯一的威脅。隨著‘火種’活性提升,沉睡於星球自身‘藍圖’深處的古老印記也可能被啟用……那是在吾等到來之前便已存在的……‘陰影’。”

“前路艱險,願星光照耀汝等。”

資訊流結束了。林楓晃了晃,這段資訊比之前的衝擊溫和許多,但他此刻的狀態實在太差。

“覺醒素體……還有其他像我們一樣的人?”林楓將晶片和資訊內容告訴艾米麗。

艾米麗接過那枚藍色晶片,眼神銳利:“這意味著我們不是孤軍奮戰。‘清道夫’在搜尋和清除,‘搖籃’希望我們聚集和成長。”她立刻將晶片接入自己的便攜電腦,試圖讀取其中的資料。“我們需要找到這些人,他們是抵抗‘清道夫’和應對所謂‘陰影’的關鍵力量。”

就在這時,控制台上一個原本黯淡的螢幕突然閃爍起來,發出紅色的警報框!上面顯示的是外部環境監測資料——

【警告:檢測到高強度、非自然能量擾動!】

【方位:西南方向,距離約十五公里!】

【能量特徵分析:與資料庫內‘淨化者’主力單位匹配度92%!】

【推測:大規模搜尋部隊已抵達該區域!】

“他們來了!比預想的更快!”艾米麗臉色一變。

安全屋,不再安全。

他們獲得了新的希望(尋找同伴)和新的警告(古老陰影),但迫在眉睫的危機,已經抵達門前。

林楓握緊了手中的資料水晶和那枚新得到的藍色晶片。疲憊的身體裡,一股新的力量似乎在滋生。

他們找到了一個暫時的避風港,卻發現風暴已然迫近。

而他們手中,握有了指引下一步方向的星圖。

“我們不能待在這裡。”林楓的聲音雖然沙啞,卻帶著一絲堅定,“在他們形成合圍之前,我們必須離開,按照晶片的指引,去尋找其他‘覺醒素體’。”

艾米麗點了點頭,快速收拾好所有裝置和那枚藍色晶片。

短暫的休整結束,更漫長、更危險的征途,就在門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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