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錄

發現閱讀記錄

上次閱讀:

第65章 新秩序

龍淵:鎮國司最強

鎮國司江南分署的正廳裡,坐著十二個人。

十二個金章衛,十二張面孔。有的陳霄見過,有的只聞其名。他們掌握著江南分署的十二處要害:緝拿、審訊、檔案、武備、糧餉、醫術、情報、外交、刑律、傳教、暗樁、巡察。

戴天行當權的時候,這十二個人是他最得力的爪牙。戴天行死了,他們成了無主的孤魂。

“陳鎮撫。”最左邊的一個乾瘦老頭站起來,拱了拱手,“老朽姓周,執掌檔案房二十年。今日召集我等,不知有何吩咐?”

陳霄坐在正廳的主位上,繡春刀橫在膝頭。他沒說話,只是看著這十二個人。

天罰之眼在眼眶中發熱。十二個人頭頂,浮現出不同顏色的罪孽光團。有深有淺,有濃有淡。

最深的一個,是坐在最右邊的絡腮鬍子。金章衛趙元禮,執掌武備司,戴天行的心腹。

“趙元禮。”陳霄開口。

絡腮鬍子愣了一下,站起來。

“屬下在。”

“武備司庫存三萬發子彈,實際有多少?”

趙元禮的臉色變了。

“這……回鎮撫,三萬發,一發不少……”

“兩萬三千發。”陳霄說,“七千發在三個月前以’損耗’名義出庫,進了清安齋的賬房。清安齋的賬冊上寫著’購入軍火’,賣方是你的小舅子。”

趙元禮的腿開始發抖。

“陳鎮撫,這……這是誤會……”

“不是誤會。”陳霄從案上拿起一本賬冊,丟在地上,“戴天行活著的時候,你每年從他手裡拿兩千兩。他死了,你慌了,想把手腳擦乾淨。”

他站起身,繡春刀在刀鞘中發出一聲輕響。

“可惜,你擦不乾淨。”

趙元禮撲通一聲跪下。

“陳鎮撫饒命!屬下是被逼的!戴天行拿我的命要挾我,我不得不從啊!”

陳霄走到他面前,居高臨下地看著他。

“兩個問題。”他說,“答好了,流放三千里,留一條命。答不好,按律斬首。”

“您問!您問!”

“第一,七千發子彈,現在在哪?”

“在……在城外十里坡的莊子裡。我小舅子手裡還囤著五千發,兩千發賣給了青幫……”

“第二。”陳霄蹲下來,眼睛直視趙元禮,“戴天行死後,你還和誰接頭?”

趙元禮的臉刷地白了。

“沒……沒有……”

陳霄的手按在刀柄上。

“北洋。”趙元禮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北洋新軍派了密使來,三日後到江南。要……要見新的主事人。”

“誰派的密使?”

“朱洪烈的副官,姓孫。”

陳霄站起身,對鐵虎擺了擺手。

“押下去,口供畫押。”

“是!”

鐵虎拖起趙元禮,像拖一隻麻袋。趙元禮的哭喊聲在走廊裡迴盪,漸漸遠去。

剩下十一個人,臉色各異。有人低頭,有人發抖,有人假裝鎮定。

“下一個。”陳霄坐回主位,“錢糧司,李文昌。”

一個白麵胖子顫顫巍巍地站起來。

“屬下在……”

“戴天行每年截留稅款二十萬兩,你走的錢莊是哪家?”

李文昌腿一軟,直接癱在地上。

審訊持續了整整一天。

十二個金章衛,五個交代了問題,三個試圖矇混過關被陳霄當場揭穿,四個乾乾淨淨,沒碰過戴天行的髒錢。

天黑時分,陳霄把四個人留了下來。

“從今天起,江南分署改制。”陳霄說,“十二司合併為六司。緝拿與巡察合併,檔案與暗樁合併,糧餉與武備合併,審訊與刑律合併,情報與外交合並,醫術與傳教合併。”

四個人面面相覷。

“六司司主,由你們四人輪流擔任。”陳霄說,“三個月考核一次,能幹的上,不能幹的下。”

“陳鎮撫,”乾瘦老頭周文昌遲疑著開口,“這……這不符合祖制啊。鎮國司百年來都是十二司……”

“祖制是戴天行定的。”陳霄說,“他死了,祖制就死了。”

周文昌低下頭,不敢再說話。

“另外,”陳霄從案上拿起一張名單,“戴天行在分署裡安插了四十七名親信,有捕快,有文書,有廚子,有馬伕。明天之前,這些人全部清退。”

“全部?”一箇中年女子皺了皺眉,“四十七人,分署的運作會受影響……”

“受影響就受影響。”陳霄說,“我寧願分署停擺三個月,也不要戴天行的爛根留在土裡。”

他把名單拍到桌上。

“能做到嗎?”

四個人對視一眼,同時點頭。

“能。”

“散會。”

深夜,陳霄獨自坐在正廳裡。

案上擺著五份口供、三本賬冊、一摞書信。鐵虎端來一盞熱茶,放在案角。

“頭兒,你一天沒吃東西了。”

“不餓。”

“不吃不行。”鐵虎從懷裡摸出兩個饅頭,硬塞進陳霄手裡,“吃。”

陳霄看著手裡的饅頭,忽然笑了。

“你學我?”

“什麼?”

“白天我讓你吃雞腿,晚上你讓我吃饅頭。”陳霄咬了一口,“鐵虎,你長進了。”

鐵虎撓了撓頭,嘿嘿傻笑。

“頭兒,咱們去了京城,那邊也有大排檔嗎?”

“有。”

“也有燒雞和醬牛肉?”

“有。”

“那就好。”鐵虎滿意地點了點頭,“只要有吃的,去哪都行。”

陳霄把饅頭吃完,拍了拍手上的碎屑。

“鐵虎。”

“嗯?”

“明天開始,你負責糧餉司和武備司的交接。”

鐵虎張大嘴巴。

“我?”

“你。”陳霄說,“趙元禮交代了全部口供,十里坡的莊子要你去接收。”

“可我不會算賬……”

“找人幫你。”陳霄說,“找那個周文昌,他會教你。”

鐵虎撓了撓頭,半晌才說:

“頭兒,你是真的信我?”

陳霄站起身,走到門口。月光從門外照進來,把他的影子拉得很長。

“鐵虎,你知道為什麼我能走到今天嗎?”

“因為你厲害。”

“不是。”陳霄說,“因為我每一步,都踩在最實處。不飄,不浮,不虛。”

他轉過頭,看著鐵虎。

“你也是那種人。”

鐵虎愣在那裡,半天沒說出話來。

陳霄走出正廳,腳步聲在空曠的走廊裡迴盪。

距離離開江南,還剩四天。

分享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