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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0章 驚變前夜

龍淵:鎮國司最強

暗門轟開的瞬間,陳霄已經動了。

他沒有往外衝,而是往後倒。身體貼著階梯的牆壁滑下去,在暗門被撞開的千鈞一髮之際,他的手指扣住了階梯邊緣的石縫,整個人懸在暗道裡,像壁虎一樣貼在陰影中。

“搜!”

崇光真人的聲音從頭頂傳來,尖銳得不像人。八個弟子同時撲入暗道,腳步雜沓,火把的光芒在牆壁上拉出長長的影子。

陳霄屏住呼吸,天罰之眼在黑暗中視物。第一個弟子從他下方走過,衣袂擦著他鼻尖掠過。第二個弟子停了一下,舉著火把往暗處照——陳霄的手指扣得更緊,指甲嵌入石縫中,血滲出來,但他連眼皮都沒眨。

火把的光從他腳邊掃過去,沒發現。

八個弟子全部衝進密室,發現了被綁在拐角處的張玄素,也發現了滿室的百姓和孩童。驚叫聲、怒罵聲響成一片。

“師父!有人闖進來!玄素師兄被制住了!”

“百姓還活著,血池沒被破壞——”

“搜!給我一寸一寸搜!”崇光真人的聲音在顫抖,不是害怕,是暴怒。有人在他眼皮底下潛進了最核心的密室,還制服了他的大弟子,這等於在他臉上扇了一記耳光。

陳霄藉著混亂,悄無聲息地滑下階梯。他沒有走下來的那條路——那裡現在全是人。他拐進了另一條岔道,張玄素說的那條通向後山禁地的暗道。

暗道很窄,只能彎腰前行。空氣越來越稀薄,血腥味越來越濃。陳霄跑了約莫百丈,前方出現一點微光——出口。

他推開出口的石板,鑽了出來。

後山禁地。

眼前是一片荒草叢生的坡地,遠處是黑漆漆的山林。夜風吹過,帶來祭天台方向傳來的鼓聲和誦經聲——大典還在繼續,崇光真人不能中斷儀式,這是他最大的軟肋。

陳霄沒有停留。他貓著腰穿過灌木叢,繞過紫霄殿的側翼,回到偏殿附近。

鐵虎不在房間裡。陳霄天罰之眼一掃,發現鐵虎在院子另一頭的假山石後面,被三個道士圍住了。那三個道士不是在動手,是在盤問——鐵虎裝傻充愣,一問三不知。

“這位師兄,俺就是出來撒泡尿,你們這院子太大,俺迷路了……”

“你在這附近轉悠了半個時辰,撒尿能撒半個時辰?”

“俺腎虛……”

陳霄從陰影裡閃出,天罰之眼在眼眶裡跳動。他沒有直接動手,而是撿起一塊石頭,朝遠處的竹林擲去。

石頭穿過竹葉,發出嘩啦一聲響。

三個道士同時轉頭:“誰!”

“我去看看,你盯著他!”

兩個道士朝竹林奔去,只剩下一個看著鐵虎。

陳霄從背後接近,一記手刀切在那人後頸上。道士悶哼一聲,軟倒在地。

“頭兒!”鐵虎眼睛一亮。

“走。”

兩人閃進偏殿,關上門。陳霄把情況簡明扼要地說了一遍——暗道、密室、血池、張玄素、九陰聚靈陣、青銅大鼎。

“頭兒,你說吧,怎麼幹?”鐵虎把指虎攥得咔咔響。

“硬闖不行。”陳霄走到窗邊,望向祭天台的方向,“崇光真人在第九層,八個弟子守在八方,還有三十六面召魂鼓。正面衝上去,咱倆加一塊也不夠他塞牙縫的。”

“那咋辦?”

“白墨的錦囊還有下半句。”陳霄從懷中取出第二隻錦囊——紅色那隻。藍色錦囊是”到了第三層回頭看”,紅色錦囊是”生死關頭”才能開啟。

他拆開錦囊,裡面是一張更小的紙,上面只有八個字:

“水火無情,聲東擊西。”

陳霄盯著這八個字看了兩息,忽然笑了。

“鐵虎,你會放火嗎?”

“啊?”

“天師府後山有一片松柏林,天乾物燥,一把火燒起來,半個山都能照亮。”陳霄把紙條湊到燈焰上燒了,“崇光真人最怕什麼?不是對手,是丟臉。大典之夜天師府起火,他得派人去救,還得維持儀式不斷——人手一分,第九層就空了。”

“那俺去放火?”

“你去放火,我去第九層。”陳霄從懷裡取出那隻白色瓷瓶——沈清璃給的訊號瓶,“但我需要你把動靜鬧得夠大,大到崇光真人不得不親自分身。”

鐵虎咧嘴笑了:“放火俺最在行。江南那時候,俺一把火燒了藤原商會的倉庫,記得不?”

“記得。”陳霄把白色瓷瓶放在窗臺上,“但先別急著動手。等我的訊號。”

“什麼訊號?”

陳霄沒回答。他推開窗戶,望向祭天台的方向。大典還在進行,崇光真人的誦經聲像一根線,牽引著整個天師府的節奏。九九八十一聲鼓響後,就是血祭開始的時刻。

他數著鼓聲。七十。七十一。七十二。

“等我到了第九層,會捏碎這隻白瓶。”陳霄說,“你看見白煙升起,就點火。”

“那你要是到不了呢?”

“到不了,你就跑。”陳霄把繡春刀橫在背上,用布條綁好,“跑出龍虎山,去找沈清璃。她會告訴你下一步。”

鐵虎梗著脖子:“俺不跑。”

“這是命令。”

兩人對視。鐵虎的拳頭攥了又松,鬆了又攥,最終從牙縫裡擠出兩個字:“明白。”

鼓聲到了七十八響。

陳霄拉開房門,閃入夜色中。他沒有走正路,而是沿著暗道的另一個出口——那扇通往後山的石板——重新潛入地下。

這一次,他走的是通往第九層的那條階梯。

暗道裡一片漆黑,但天罰之眼能視物。陳霄貼著牆壁快速移動,腳步無聲。經過密室時,他聽見裡面傳來的聲音——張玄素已經被救醒,正在向同門描述兇手的模樣。

“個子不高,使刀,刀身上有電火……”

“是鎮國司的陳霄!”有人喊出來。

“師父說了,先別聲張。大典要緊,等儀式結束再收拾他。”

陳霄嘴角微微上揚。崇光真人想等儀式結束?他等不到了。

陳霄繼續向上爬。階梯越來越陡,空氣越來越熱——青銅大鼎就在頭頂,鼎裡的火焰把整個祭天台第九層烤成了火爐。

八十響。

陳霄到了暗門處。他把耳朵貼在門上,聽見外面的腳步聲——只有四個人了。崇光真人分了一半人手去搜後山,剩下四個弟子守在大鼎四方。

八十一響。

“啟陣!”崇光真人的聲音響徹夜空。

陳霄一腳踹開暗門。

第九層的景象映入眼簾——青銅大鼎佔據了整個平臺的中心,鼎裡的藥液沸騰翻滾,暗紅色的蒸汽沖天而起,在空中凝聚成一隻巨大的眼睛。那隻眼睛慢慢睜開,瞳孔裡倒映著山下數百百姓的身影。

崇光真人站在大鼎前,紫金道袍在熱浪中翻飛。他轉過身,看見陳霄從暗門中走出,臉上沒有驚訝,只有一種冰冷的平靜。

“陳鎮撫,貧道等你很久了。”

陳霄沒說話。他的手指探入懷中,握住了那隻白色瓷瓶。

“你以為貧道不知道你潛進了密室?”崇光真人笑了笑,那笑容裡沒有任何溫度,“你以為張玄素是無意中被你制服的?”

陳霄的手指停住了。

“玄素是貧道故意放你制服的。”崇光真人舉起右手,掌心託著一顆血紅的丹藥,“你不制服他,怎麼引你上第九層?你不來第九層,貧道怎麼取你的天罰之眼?”

八個弟子從四面八方湧出,把陳霄圍在平臺中央。其中兩個弟子手中各提著一個——鐵虎。鐵虎的額頭在流血,精鐵指虎掉在地上,被人踩斷了。

“頭兒……”鐵虎的聲音很虛弱,“對不住……”

陳霄沒看鐵虎。他看著崇光真人,看著那顆血紅的丹藥,看著大鼎裡沸騰的藥液。

然後,他笑了。

“真人,你算錯了一步。”

“哦?”

“張玄素不是被我制服的。”陳霄把懷中的白色瓷瓶拿出來,在指尖掂了掂,“他是自願的。”

崇光真人臉色微變。

陳霄捏碎了瓷瓶。

一道白煙從他掌心沖天而起,在夜空中炸開,像一朵白色的煙花。

山下,後山禁地,沈清璃安排在龍虎山外圍的夜鶯暗樁看見了訊號。三十名黑衣人從山林中湧出,為首的是一個高大的身影——蕭天雄派來的北疆精銳。

“上山。”

祭天台第九層,崇光真人的臉色徹底變了。

“你——”

“真人,你活了百年,算計了無數人。”陳霄拔出繡春刀,藍紫色的電火在刀身上跳躍,“但你忘了一件事。”

“什麼?”

“老虎的眼睛,不是用來被取走的。”陳霄踏前一步,天罰之眼在眼眶裡爆發出前所未有的光芒,“是用來殺人的。”

電火沖天而起。

龍虎山驚變,正式開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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