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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81章 戰鬥激烈日軍亂,道觀衆人勇奮戰

道門殺劫

晨霧還未散盡,山谷裡瀰漫著火藥、焦土和血腥混雜的氣味。斷水落地時腳下一滑,踩在了被炸翻的騾馬內臟上,黏膩溫熱的東西從鞋底擠出,他沒停,順勢往前一撲,長劍橫掃,兩顆子彈貼著頭皮飛過,在身後的岩石上打出火星。

他看見山本舉刀格擋的身影就在前方十步,可不等他再進,左右兩側突然躥出四名日軍士兵,端著上了刺刀的三八式,呈扇形壓了過來。槍管還在冒煙,剛才那兩槍就是他們打的。

斷水低吼一聲,擰腰轉身,劍鋒由橫轉豎,直劈最左側那人手腕。那人反應也算快,急忙縮手後撤,但還是慢了一瞬,刺刀連同小臂前端齊刷刷落在泥地裡。慘叫剛起,斷水已欺身而上,左手肘擊中對方胸口,咔嚓幾根肋骨折斷的聲音清晰可聞。人還沒倒下,他右腳踹出,將屍體撞向第二人,逼得對方踉蹌後退。

第三名鬼子咬牙扣動扳機,槍聲炸響。斷水側身滾地,子彈擦過肩頭道袍,布料撕裂,皮肉火辣辣地疼。他借勢翻滾靠近,劍尖挑起地上掉落的步槍,反手甩出,像一支標槍扎進那人咽喉。最後一人嚇得忘了開槍,轉身想跑,斷水騰空躍起,一腳踹在他後心,整個人撲倒在亂石堆裡,腦袋撞上尖巖,不動了。

他喘了口氣,抹了把濺到臉上的血——不知是自己的還是敵人的。遠處傳來破軍的怒吼,像是燒紅的鐵鍋澆了冷水,炸得整個山谷都在震。

“狗日的!砍不死你老子就不姓破!”

只見一道黑影衝進人群,手裡那把厚背大刀早已捲了刃,可揮舞起來依舊虎虎生風。一個鬼子剛舉起槍托砸向身邊弟子的腦袋,破軍已經到了跟前,刀柄猛撞其太陽穴,那人當場栽倒。另一人調轉槍口,破軍直接搶步上前,左手抓住槍管往懷裡一帶,右手刀順勢劈下,從肩膀一直剁到胸腔,血噴了半丈高。

他一腳踢開屍體,順手從死人背上抽出彈匣塞進自己懷裡,嘴裡罵道:“窮鬼也配用這玩意兒?留著給我暖手還差不多。”

山坡西側,無影貼著地面疾行,像一條無聲遊過的蛇。他渾身沾滿灰土與草屑,臉上塗著灶灰和血跡混合的泥漿,幾乎與環境融為一體。前方三十步外,一名曹長正站在一塊凸起的石頭上吹哨子,聲音短促有力,十幾個殘餘日軍正朝他靠攏,試圖重新組織防線。

無影停下,伏在一處塌陷的坑窪裡,從袖中摸出三枚飛鏢,指腹輕輕摩挲鏢尾刻痕——那是他自己刻的記號,每一道代表一次任務完成。這三枚還沒來得及劃線。

他閉了下眼,聽風辨位。風從東邊來,帶著火光的熱氣和傷員的呻吟。他知道時間不多,一旦這群人穩住陣腳,架起機槍,後面的兄弟就得拿命填。

他猛地睜眼,屈膝蹬地,整個人如離弦之箭竄出。途中借一塊倒下的樹幹躍起,空中擰身,避開一道橫掃而來的槍托。落地時單膝跪地,右手一揚,第一枚飛鏢破空而出,正中山本副官左眼,貫穿腦顱,屍體仰面栽倒。

曹長驚覺回頭,哨音戛然而止。無影已再度啟動,踩著兩名交戰者的肩膀騰空而起,第二枚飛鏢出手,釘入曹長喉結下方半寸。那人捂著脖子倒地,喉嚨裡發出漏氣般的嘶鳴。

最後一枚,他沒急著扔。而是落在屍堆邊緣,迅速撿起掉落的指揮刀,一刀割斷曹長腰間皮帶,扯下地圖包塞進懷裡。隨即翻身滾入灌木叢,消失不見。

戰場上,局勢正在逆轉。

原本抱團抵抗的日軍開始出現潰散跡象。有人丟了槍往坡上爬,有人抱著頭蹲在屍體堆裡發抖,還有幾個乾脆脫掉軍裝往死人身上一趴,假裝陣亡。

但斷水沒給他們這個機會。

“別讓他們喘氣!”他吼了一聲,聲音沙啞卻穿透嘈雜,“壓上去!一個都不能放過!”

話音未落,他已再次衝出。這一次目標不再是普通士兵,而是那些試圖搬運迫擊炮部件的工兵小組。他認得那種動作——拆解、組裝、校準,這是要建立火力點。

他盯上其中一組四人,正合力抬起炮管準備架設。斷水繞到側翼,藉著滾滾濃煙掩護接近。距離十步時,他猛然加速,長劍直取持瞄準具的那人。那人聽到動靜回頭,只來得及張嘴,咽喉已被割開。

剩下三人慌忙舉槍,可還沒來得及瞄準,斷水已矮身突進,劍鋒自下而上撩起,斬斷一人持槍手臂,順勢迴旋一腳踢飛第二人手中的工具箱。第三人拔出匕首撲來,斷水側身避讓,反手一劍刺入其腋下,深入心臟。

他喘著粗氣站定,環顧四周。那門迫擊炮歪倒在泥地裡,引信蓋開啟了一半,但沒人再去碰它。

另一邊,破軍正追著兩個逃兵往坡上攆。其中一個摔倒在地,膝蓋磕破,掙扎著爬行。破軍幾步趕上,抬腳踩住其後頸,冷笑:“求饒有用,我還練什麼刀?”

那人嘴裡嘰裡咕嚕喊著聽不懂的話,雙手在地上亂抓。破軍懶得聽,一腳踢開他的手,刀光一閃,人頭滾出老遠,脖腔噴血如泉。

另一個嚇得癱坐在地,尿順著褲腿流下來。破軍走過去,用刀尖挑起他下巴:“你會說中國話嗎?”

那人哆嗦著點頭。

“告訴你們長官,”破軍盯著他眼睛,“玄真觀的道士,專殺日本畜生。下一個,輪到佐藤。”

說完,刀鋒一轉,削掉了他耳朵。那人慘叫著抱頭逃走,破軍哈哈大笑,提刀返回主戰場。

東坡巖後,懸壺正跪在地上為一名腿部中彈的弟子包紮。血浸透了三層布條,仍止不住往外滲。他眉頭緊鎖,從藥囊裡取出一小包白色粉末灑在傷口上,又迅速用繃帶纏緊。

“忍著點,”他說,“這藥會讓傷口發麻,但也可能讓你腿抽筋。”

弟子咬牙點頭:“三師兄,我不怕疼。”

懸壺嗯了一聲,抬頭看了看戰場中央。那裡打得正凶,斷水帶著七八個弟子不斷壓縮敵陣,已有二十多個鬼子被逼到巖角死角,縮成一團。

但他更擔心的是右側。那邊有幾名日軍正躲在炸塌的坡道下,架起了輕機槍,槍口正對著己方衝鋒路線。

他低頭摸了摸袖中的銀針袋——那是他隨身攜帶的暗器,平時用來封穴止血,現在只能用來殺人。

他小心挪動身體,避開暴露區域,匍匐前進五丈,貼近一塊巨石。透過縫隙觀察片刻,確認那挺機槍旁共有四人:兩人操作,一人壓彈,一人警戒。

他深吸一口氣,從懷中取出三根銀針,指尖蘸了點唾液潤溼針尖——這是防止空氣阻力影響精度的小技巧,師傅教的。

然後,他猛地探出身,手腕一抖。

三道寒光幾乎同時射出。

第一根命中壓彈手手腕,針尾顫動不止;第二根扎進操作手膝窩,使其瞬間跪倒;第三根則精準插入警戒兵的眼眶上方眉骨縫,雖未致死,但劇痛讓他慘叫著捂臉後退。

機槍頓時啞火。

懸壺趁機滾回掩體,換了個位置,又取出兩根針。這次他等了幾秒,待敵人重新調整姿態時再次出手。一根刺中槍管手肘關節,使其脫力鬆手;另一根則飛向彈藥箱側面綁繩,細針割斷麻繩,整箱子彈嘩啦散落一地。

“好!”不遠處一名弟子見狀大喊,“三師兄神針滅敵!”

懸壺沒應聲,只是默默收手,繼續檢視身邊傷員情況。他左臂剛才被流彈擦過,劃開一道口子,血已經凝固。他撕下一塊乾淨布條簡單包紮,便又要起身。

“三師兄!”受傷弟子拉住他衣角,“你也要去拼嗎?”

懸壺低頭看他一眼,難得笑了笑:“我不是去拼。我是去救人——救更多的人。”

說罷,他提起藥箱,彎腰穿過岩石間隙,朝著新的傷員位置移動。

此時,山谷中的戰鬥已進入白熱化階段。

斷水率領主力將殘敵逼至西北角一處狹窄巖縫,那裡三面環石,僅有一條出路,已被滾木堵死。二十多名日軍擠在一起,有的舉槍亂射,有的徒勞地往高處攀爬,有的乾脆跪地磕頭,嘴裡喊著“投降!投降!”

但沒人理會。

一名弟子中彈倒地,斷水親自拖著他退到安全地帶,交給趕來的懸壺處理。他自己也掛了彩——右肩被子彈擦過,道袍破了個洞,皮肉翻卷,血順著胳膊往下滴。

他不管,撕下一塊布條隨意纏了幾圈,又拿起劍衝了上去。

“聽著!”他對身邊的弟子們喊,“他們現在怕了!只要再加一把勁,就能徹底壓垮!誰都不許停!”

眾人齊聲應和,士氣大振。

破軍拎著刀從側翼包抄而來,一腳踹翻試圖攀爬的鬼子,刀背狠狠砸在其後腦,喝道:“都縮著幹什麼?給老子站起來打!”

幾名年輕弟子受其鼓舞,紛紛吶喊著衝上前,有的扔石塊,有的投燃燒瓶,有的甚至直接撲上去奪槍。

混亂中,又有兩名日軍被逼跳崖,慘叫聲在谷底迴盪許久才斷。

無影這時也回來了。他從西坡樹冠躍下,落地無聲,走到斷水身邊,低聲說了句什麼,隨後將一張染血的地圖遞給他。

斷水展開看了一眼,皺眉道:“他們還有後備隊,離這兒不到十里。”

“嗯。”無影點頭,“天亮前能趕到。”

斷水合上地圖,塞進懷裡:“那就在這之前,把眼前這群雜碎全收拾乾淨。”

他抬頭望了眼天色。東方微明,晨光刺破雲層,照在山谷上,映出斑駁血跡和橫七豎八的屍體。

他舉起劍,指向被困之敵:“最後清算,不留活口。”

號令一下,所有人再度壓上。

弓箭手就位,瞄準暴露目標;刀斧手上前清理障礙;醫療組在後方快速轉運傷員;偵察兵來回傳遞訊息。整個隊伍如同一臺精密機器,在絕境中爆發出驚人戰鬥力。

一名日軍少尉試圖引爆隨身炸藥包與眾人同歸於盡,剛掏出雷管,就被無影一鏢擊中手腕,緊接著三支羽箭接連射來,將其釘死在巖壁上。

另一組企圖突圍計程車兵剛衝出巖縫,迎面就是一片辣椒石灰粉罐砸下,煙塵瀰漫,嗆得睜不開眼,還沒反應過來,十幾把刀已落下。

戰鬥持續了近一個小時。

當最後一聲槍響結束時,山谷恢復了短暫的寂靜。

斷水站在屍堆中央,拄劍喘息。全身上下大大小小七處傷口,血浸透了半邊衣服。他看著眼前景象:三十多具日軍屍體橫陳各處,少數倖存者跪地抱頭,瑟瑟發抖;己方傷亡十餘人,多數為輕傷,尚能行動。

破軍走過來,把染血的大刀插在地上,咧嘴一笑:“大師兄,咱們贏了。”

斷水沒笑。他搖搖頭:“還沒完。炮聲是從道觀方向來的,他們已經開始攻山了。”

破軍臉色一沉:“那還等什麼?趕緊回去!”

“不行。”斷水盯著地圖,“我們得先處理這些人。”

他指著俘虜,“不能殺,也不能放。只能關起來,等後續安排。”

“那你下令吧。”破軍拍拍他肩膀,“只要你還在,我就跟著衝。”

斷水點點頭,轉向眾人:“清點傷亡,收繳武器,封鎖出口。重傷員優先轉移,輕傷堅持作戰。所有人原地休整二十分鐘,然後立刻回援道觀。”

命令傳下,弟子們迅速行動起來。

懸壺正在給一名腹部受傷的弟子做緊急處理,手指探入傷口尋找出血點,額頭上全是汗。無影守在一旁,手中暗器隨時戒備。

破軍則蹲在俘虜面前,一個個搜身,把值錢的東西全掏出來扔進一個布袋,嘴裡還唸叨:“手錶留著換鹽,皮靴拿去補鞋,子彈……嘿嘿,正好夠再打一場。”

斷水獨自走到山谷邊緣,望著道觀方向升起的黑煙,久久未語。

他知道,真正的考驗才剛開始。

但他也知道,只要這些人還在,道觀就不會倒。

他伸手摸了摸胸前那枚老舊的銅錢——悲風臨終前留給他的遺物。冰涼的觸感讓他清醒。

他把它攥緊,握成拳。

遠處,一隻烏鴉落在炸燬的炮架上,歪頭看了他一眼,撲稜稜飛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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