勞德諾心知不敵,倉促間使出養吾劍法中的“浩然守正”,豎劍硬擋,巨力襲來,他只覺手臂發麻,整個人也被震得騰空飛起。大漢乘勝追擊,凌空又是一計劈斬,要將勞德諾一擊斃命。“小子,受死吧!”
在這生死一瞬,勞德諾修煉了數十年的嵩山武功下意識迸發,手腕急轉,一招“開門見山”硬剛對方重劍。“鐺——”一聲巨響,火星四濺,勞德諾如遭重錘,徑直飛出去三丈開外,張口便噴出一口鮮血,渾身劇痛難忍。
看著那大漢步步逼近的巨大身影,勞德諾心膽俱寒:“難道我剛穿越過來,就要死在這裡?”
便在生死一線之際,一道紫色劍氣破空而至,劍光乍閃,快如驚雷。
嶽不群青衫飄飄,凌空落於場中,面色淡漠,眼神冷冽。
那些圍上來的匪寇,來不及反應,便個個捂著頸間創口倒地,竟是被他一招盡秒。
嶽不群目光掃過大漢,語氣冷冽:“雷豹,莫說你,就你背後的主子也不敢在華山範圍內撒野!”
雷豹聞言,眼中閃過一絲驚愕,隨即獰笑道:“嶽不群!你竟親自來了?今日我既然敢佔這清風寨,便沒怕過你華山!”他心裡清楚,今日已難善了,大吼一聲,雙手揮劍徑直衝向嶽不群,劍勢剛猛霸道,連周遭的空氣都被劍風攪動得獵獵作響。卻見嶽不群神色未變,身形一閃,原地只留一道殘影。雷豹闊劍劈空,身形微微踉蹌向前,不等他穩住身形,嶽不群手中的君子劍已如流星趕月般從他後背貫胸而出,瞬間鮮血噴湧,染紅了腳下的青石板。
雷豹渾身一僵,緩緩轉頭,眼中滿是難以置信,嘴唇哆嗦著,卻發不出半句完整的話語,最終轟然倒地,徹底沒了氣息。
嶽不群緩緩抽回君子劍,抬手拭去劍上血跡,目光緩緩掃過令狐沖、勞德諾與梁發三人,聲音沉穩:“要知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你們三人,仗著有幾分武功,便貿然闖寨,今日若不是我暗中跟隨,你們三人早已命喪賊寇之手!”
令狐沖連忙掙扎起身,踉蹌著抱起梁發:“弟子知錯,謹記師父教誨,日後定不敢再妄自尊大,行事必當謹慎。”
勞德諾垂首斂目,聲音虛弱:“弟子知錯,請師父責罰。”心中卻一片冰涼,嶽不群分明早就暗中跟來,卻不知方才他情急之下使出的嵩山劍法,是否早已落入這位掌門眼中。
清風寨一戰落幕,眾人返回華山。梁發震傷了心脈,只能臥床靜養。令狐沖因清風寨一戰受挫,知恥而後勇,整日練劍不輟,偶有閒暇,便去探望梁發,順帶與勞德諾說上幾句練劍心得。
勞德諾心中原本惴惴不安,可嶽不群並未深究他情急之下展露的嵩山劍招,只命他閉門三月,抄讀《論語》《孟子》,潛心精修養吾劍法。
最初抄書練劍的日子,勞德諾只覺味如嚼蠟。他整天坐在屋中,手中握著毛筆,對著泛黃的典籍,一邊抄錄,一邊回憶著那日授劍時嶽不群的叮囑,不由得皺起眉,低聲自語:“這聖賢之道,與我這臥底身份天然矛盾,卻又該如何修煉?”
他前世對古文不過稍有涉獵,前身更是一心練武的粗人,哪裡真懂什麼聖賢道理。更何況,聖賢書講浩然正氣,嶽不群講心正劍正,可他是嵩山派安插在華山的臥底,一身不能見光的來歷,又有什麼資格談“正”?
勞德諾一遍遍地揮劍,一遍遍地抄經,日子一天天過去,卻遲遲無法入門。
令狐沖來探望他,見他心中焦躁,便勸他:“二師弟,練劍不可急於求成,師父讓你抄讀聖賢書,定是有深意的,你莫要太過急躁。”
勞德諾勉強笑了笑,拱手應道:“多謝大師兄提點,師弟記下了。”可話雖如此,心中的困惑卻絲毫未減。
直到一夜電閃雷鳴,勞德諾獨坐屋中,藉著搖曳的燭光,再次抄錄《孟子》。當他提筆寫下“吾善養吾浩然之氣”八個字時,一道慘白的閃電瞬間劃破天際,如利劍般劈開濃重的夜幕,把整片天空照得恍如白晝。與此同時,風雨敲窗,豆大的雨點砸在窗欞上,發出“噼啪”的聲響。
他身體驟然一頓,手中的毛筆“啪嗒”掉在紙上,墨汁如漣漪般在宣紙上層層暈開,剛好蓋住了剛寫的字跡。
剎那間,勞德諾腦海中轟然一響,如驚雷破雲,積壓多日的困惑與糾結一朝盡解,心竅豁然全開。
他忽然明白,以往是自己太過狹隘。
“正”從來不止一種。
書中之正,是聖賢濟世;
嶽不群之正,是門派威儀;
而他勞德諾的正——便是身處這江湖亂世,守牢心中底線。
不欺己、不妄行、不亂心,在無間夾縫中站穩腳跟,安然活下去,便是他的“正”。
勞德諾眼中閃過一絲明悟,“劍招是死的,用劍的人是活的;書是死的,讀書的人是活的;劍與書,都是唯我所用,又何必拘泥於形式?”
兜兜轉轉,勞德諾終於找到了自己的前路。
他再次靜氣凝神,運起養吾劍法,心境已然不同。
內功不再衝突,架勢不再生硬,身法不再滯澀,三者相融,如江河匯海,一氣貫通。
起手守正抱元,進劍平和舒緩,劈刺章法有度,收勢不急不緩,竟真有幾分端方君子的氣度。
他揮劍間,耳邊再無風雨之聲,唯有劍風輕吟。
勞德諾的養吾劍法終於初窺門徑。
他自此沉心練劍,日夜不輟,只覺一日比一日更通透精進。
三個月光陰,彈指即過。
華山內門小比,如期在青石坪舉行。
只是誰也不曾料到,這場尋常門內比試,卻讓閉門三月的勞德諾大放異彩,展露出一手技驚四座的傲人本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