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缺擺了下頭,“對了,你看這兒像不像被人翻過一遍?我琢磨著,是不是有人比我們先到一步,把丹谷的家底兒全摟走了?”
璃瑤搖頭,“不太可能。大陸上知道丹谷存在的宗門本就沒幾家,而且就算知道,也都以為丹谷在綠林之森。再說了——你要真有人提前來過,咱倆泡的那口靈泉還能留著?”
林缺點了下頭,“有道理。”
不過璃瑤沒注意到,她這幾句話,已經把她自己賣了。
清月仙宮這底子,深得很吶。
“既然你說沒這可能,那等天亮了,咱倆分頭轉一圈。說不定真能撿著點丹谷剩下的東西。”
話落,兩個人合計著就在大殿裡湊合一宿。還好廳裡有桌椅板凳,拼一拼勉強能躺。就是灰大了點,得動手拾掇拾掇。
這地方看起來沒啥威脅。窩在天坑裡頭,一路走過來也沒見著什麼兇獸的痕跡。
晚飯隨便對付了一下。林子雖然沒猛獸,小野物倒是不少,逮起來不費勁。
一夜太平。
隔天清早,林缺跟璃瑤打了個照面,約好碰頭的地兒,便分頭行動了。
林缺邁出大門,回頭又瞅了一眼牆上掛的那塊匾,搖了搖頭,轉身走了。
璃瑤打算在林子裡兜兜轉轉,指不定能撞上啥。
林缺也是這麼想的,不過他挑的是跟璃瑤反方向的路。
兩個時辰過去,林缺這邊啥也沒找到。
“難不成真的毛都沒剩一根?”
“嗯?那玩意兒是啥?”
林缺嘴裡嘟囔著,抬眼一瞧,前頭不遠有條小河。河岸邊上,有塊地像是被人翻過,現在長滿了野草,荒得厲害。
他湊近看了兩眼,愣了愣。
居然是塊靈田,按理說該種靈草用的。
他放輕腳步踩進去,發現裡頭還剩下不少靈草苗子,可惜九成以上都枯死了。
雜草長得比靈草還高,密密麻麻鋪了一地。
林缺搖了搖頭,轉身就走。白費功夫。
接下來他把能搜的地方全搜了一遍,屁都沒找到。心裡頭那股期待,一點點涼了下去。
正打算放棄的時候,腦子裡忽然閃過那棟大屋子的廳堂。那面牆。
牆上刻的那些花紋。
越想越覺得不對勁!
他猛地打了個激靈,像被人拍了一掌,轉身就往回跑。
跑回大廳的時候,居然看見璃瑤也站在那裡。
倆人對視一眼,都從對方臉上看出了驚訝。顯然,都發現這地方有古怪。
一起走到牆前面,湊近了仔細打量。
牆上刻的全是植物,歪歪扭扭,看起來亂七八糟的,可仔細一瞧,又總覺得哪裡彆扭得厲害。
林缺問她:“你看出什麼了沒?”
璃瑤見多識廣,這會兒也有點拿不準:“這些植物的紋路,像是某種陣法拼圖。試試吧。”
說完,她伸出一隻手按在牆上,靈力一催,牆面猛地炸出一團綠光。
那些紋路活了過來,開始自己動。璃瑤閉上眼,試著把它們拼到一塊。
綠光暗下去的時候,拼失敗了。
她又試了幾回,一次都沒成。
璃瑤嘆了口氣,臉色有點灰:“我不行,你來吧。”
林缺指了指自己,表情跟吃了蒼蠅似的:“你都不行,讓我來?”
“我怕是更沒戲。”
璃瑤聳聳肩:“試試唄,又不會少塊肉。”
林缺沒轍,走到牆前頭,學著她的樣兒把手按上去,運靈力催動那些紋路。綠光一閃,又暗了。
也沒成功。
他又試了幾輪,跟璃瑤一樣,全栽了。
璃瑤無奈地說了句:“看來這東西跟我們沒緣分。走吧,該出去了。”
“還不知道出口在哪,得找找。”
林缺皺起眉頭:“等等,再試一次。”
他不想就這麼認了。常規路子走不通,那就換別的試試。
璃瑤見他還要折騰,也沒攔著,退到一邊,靠牆站著看。
林缺往後退了兩步,嘴裡嘀咕個不停。
要重新拼圖的話,得先讓真氣在體內走一圈看看情況。
他運轉太清混沌訣,把全身靈力和神識全往眼睛裡灌。眼珠子上掠過一絲金光。
牆上的紋路在他視野裡開始瘋狂變動,翻來覆去幾輪後,總算讓他瞧出了點名堂——之前拼的順序全不對。
找到突破口後,林缺又走到牆跟前,伸手貼上去。這回他底氣足得很。
綠色光芒一冒出來,牆面上的圖案就開始飛快拼湊。跟之前不一樣,這次綠光沒暗下去。
反而越來越亮!
璃瑤原本看林缺的眼神挺平的,這會兒也跟著亮了起來。
終於!
圖案合攏的瞬間,綠光照得整個大廳跟白晝一樣。
“轟隆隆——”
一聲悶響過後,大廳正中間的地面裂開,露出一條往下走的臺階。
直通地下。
“搞定!”
林缺長長呼了口氣。
璃瑤那雙跟星星似好看的眼睛裡,剛閃過一點亮光。
行吧,這小子偶爾還是能指望一下的。
林缺忽然轉過頭,衝璃瑤擠擠眼睛,嘚瑟道:“怎麼樣,沒給你丟人吧?”
璃瑤眼裡那點亮光瞬間就沒了,翻了個白眼。這傢伙就是禁不起誇,稍微誇兩句就飄了。也不知道該說他什麼好,偏偏剛才認真起來的樣子還挺有模有樣的。
兩人走到大廳地下的樓梯跟前,低頭望了望。
林缺裝出一副害怕的樣子,說:“你覺得下面會不會突然蹦出點什麼玩意兒?”
“怪嚇人的。”
璃瑤有點無語,回道:“怕就別下去唄,好處我一個人吞了。”
林缺乾咳兩聲:“咳!逗你的。咱倆好歹也是共過生死、一塊兒洗過澡的搭檔了。”
“那必須是有福一起享。”
“有難你扛。”
“滾!”
璃瑤沒好氣地罵了一句。
互相損了兩句後,兩人一起沿著臺階往下走。
沒一會兒,他們就到了地底。這地方比地面上的大廳還要寬敞。
“看那邊,有具骨頭。”
不遠處,一具乾巴巴的屍骨盤腿坐著。林缺和璃瑤湊過去一瞧,屍骨懷裡揣著一卷書。
林缺撿起來翻開看。上面寫著:
丹谷第二十六代谷主,孟道然。
身受重傷,強行衝擊化神境失敗,在此坐化。
後來者若是有緣,可以透過試煉,繼承丹谷的衣缽。
林缺合上書,看著那具枯骨,忍不住感嘆了一句。
“不清楚他是怎麼受的傷,不過看來啊,修為再高的人,最後也逃不過一死。”
旁邊的璃瑤也跟著沉默了一會兒。
孟道然就算沒突破,在元嬰境裡頭也是一號人物,妥妥的稱霸一方,到最後還是栽了。
“轟隆!”
林缺跟璃瑤正感慨著,身後不遠處的空地上,猛地冒出一座石碑。
倆人扭頭看去,那石碑上刻滿了古怪的符文,瞧著像是道韻之類的東西。
他們湊到石碑前,一邊看一邊琢磨,再結合經書上寫的內容,基本能斷定這就是試煉了。但林缺還沒搞明白怎麼觸發這東西。
他扭頭問璃瑤:“這玩意兒怎麼開?”
璃瑤說:“這塊石頭,大概是一塊幻境石。不少大門派都有,基本都是拿來考驗 ** 的。”
“想開試煉不難。閉眼,把氣運到幻境石上就行。”
說完,璃瑤自己先坐下了,眼睛一閉,直接扎進幻境石的試煉裡。
林缺跟著學樣,盤腿坐地,閉上眼,慢慢進入試煉。
……
再睜開眼的時候,林缺愣了。
他身上穿的是件藥童的衣服,周圍是一間丹房。
“砰砰砰!砰砰砰!”
門外猛地響起一陣急促的敲門聲。
“林師弟!林師弟!快開門啊!那爐丹藥到底好了沒有?”
門被人一把推開,一個人影衝進來,對著林缺就喊。
林缺看著來人,腦子裡自動蹦出一個名字——黃富林。
緊接著,他現在該幹什麼也出來了:替齊長老看好丹爐裡的丹藥,保證煉成功。
林缺掃了眼丹爐,對黃富林說:“還沒好,不過快了。”
“咋了?黃師兄,怎麼突然這麼急?”
黃富林一臉慌張,衝他說:“齊長老快撐不住了!再不快點,恐怕連兩個時辰都撐不過!”
林缺一聽,嚇了一跳。原來齊長老出去採天地靈草的時候,被人暗中偷襲了!
傷了太重,現在只有天元丹能救。
好在宗裡還有天元丹的材料,但也只有一份。這會兒丹爐裡煉的就是那顆天元丹。
“隆隆隆——”
林缺跟黃富林剛說完話,丹爐突然猛地晃動起來,接著“砰”
一聲炸開,裡面的天元丹全成了廢渣!
黃富林愣在原地,盯著炸爛的丹爐,嘴裡唸叨:“完了……”
“全完了……”
林缺也知道闖了大禍,心裡不忍,對黃富林說:“這不關你的事,都是我的錯!”
黃富林轉過頭,看著林缺,眼淚都出來了:“怎麼不關我的事!是我喊你臨時來看的啊!”
原來,黃富林才是該守著丹爐的人,只是中途有急事要出去一趟,才拉著林缺替他看一會兒。
誰知道,就這一會兒的功夫,禍事就鬧出來了。
丹爐炸開的動靜傳遍四周,一群人呼啦啦湧過來看熱鬧。執法堂的人動作不慢,很快到場,問清來龍去脈後,就把林缺和黃富林押到了宗門大廳。
大廳裡塞滿了人,七嘴八舌的議論聲嗡嗡響。十二位長老來了十一個,唯一缺席的是齊長老,老傢伙聽說還在養傷。
等到宗主孟道然露面,所有人立馬閉嘴。
空氣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
孟道然盯著黃富林,嗓門壓著怒意:“你擅離丹藥房,造成丹爐炸燬,自己說,該當何罪?”
黃富林腿肚子打顫,聲音直抖:“我……我認,都是我的錯,全是我的錯。”
孟道然腦袋一點:“行。既然你認了,從現在起,逐你出師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