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人出錢,有人出力,只需要自己動動嘴皮子,秦瑤沒覺得自己有什麼吃虧的。
當即點頭答應。
一家人喜出望外,老爺子趕緊牽著小山去地裡繼續犁地。
蘇寧儀則拉著她婆母的手風風火火去買豬仔去了。
一時間,幹活的幹活,買豬的買豬,就剩秦瑤與她大姐還有沈慕言還在原地。
“少爺,快給我看看,你可有受傷?”
秦蕊看沈慕言一直揉著後腰,心裡“咯噔”一下。
雖然她追得及時,但她家少爺結結實實天上飛了一圈。
這要是有個好歹,這個月她的三兩月例還不夠扣的。
秦蕊說完,伸手就要撩他衣襟檢查。
沈慕言嚇得趕緊死死按住衣襬,臉都白了卻還夾著一絲紅:“你一個姑娘家能不能矜持點!我好歹是你家少爺,體面還要不要了?”
“體面能當銀子花嗎?”
秦蕊白眼一翻,乾脆繞到輪椅後頭,伸手給他輕輕按著後腰,下手沒輕沒重:“您都騰空飛行了,還要啥體面?
我看您方才飛得比村頭放風箏還飄逸,落地要不是剛好騎小山身上,你都得像個南瓜一樣,摔得稀爛。”
秦蕊揉得他疼得齜牙咧嘴,偏身子不便,躲都沒處躲。
盛情難卻,他趕緊手轉輪椅,急急朝前駛去:“我要回去了!”
秦蕊一看他要溜,立馬邁開步子,拔腿就追。
一邊追一邊急急喊:“少爺您別跑!腰傷可不能糊弄!我再給您多揉兩下舒筋活絡。”
這要是回去還沒好,她的月銀估計就保不住了。
為了自己的銀子,說什麼今日都要把她少爺腰上的瘀血揉開。
於是,她加快腳步,跟攆小雞似的在後頭緊追不捨。
沈慕言慌得手都快轉抽筋了,輪椅跑得歪歪扭扭,一會兒偏左一會兒偏右:
“別追了!男女授受不親!我好歹是矜貴少爺,不要面子的嗎!”
秦蕊滿心滿眼都是她的月銀,聽見這話立馬耳朵聾起來,根本不將這話走一遍心。
那是他的面子,與她何干,於是,追得更起勁了。
秦瑤站在原地,用手指摩挲著下巴,盯著“他逃她追”得的背影喃喃:“嘖嘖,真是歡喜冤家!”
要是她大姐姐沒有婚約就好了,雖然這沈慕言是個殘廢。
這人嘛,雖然有些彆扭,但著實比那什麼童生楊茂才好太多了。
她眼珠滴溜溜一轉,立馬想到更深一層的好處。
瞬間兩眼放光,算盤珠子都快在心裡噼裡啪啦打響了。
聽聞沈家家底殷實,城裡城外酒樓開了好幾家,客源絡繹不絕,最不愁貨源銷路。
那她家以後養的黃鱔,還有土蜂蜜,往後可不就有穩妥大戶接手了?
要是能直接批次送進沈家酒樓,穩穩當當賣個高價。
秦瑤越想越美滋滋,摸著下巴暗自嘀咕:
“殘廢怎麼了?”
“殘廢家底厚、路子廣啊!”
“就楊茂才那窮酸童生,不思進取,半點出息沒有,我看大姐姐不如嫁給這個殘廢,好處多多!”
秦瑤心裡這麼一琢磨,最先把自己的大姐姐給“賣”了。
完全沒有考慮門第之見。
她趕緊提腿追上去,準備說服自己的大姐姐,先放棄那沒出息的楊茂才。
追到家裡,裡裡外外她沒看著人,還有些奇怪。
半晌。
院子有動靜,秦瑤立馬跑了出來。
剛走出來幾步,就見秦蕊小心翼翼推著滿身淤泥,臉色陰沉的沈慕言回來了。
“啊……啊這?”
秦瑤怎麼也沒料到,不過轉眼功夫,剛才還在前面玩命逃的沈慕言,居然變成了這副泥人模樣,頓時語塞,不知道說什麼好。
秦蕊看見自家小妹,眼神閃躲有些心虛:“少爺他跑得有些急,掉……掉溝裡了……”
這話剛落,沈慕言猛地抬眼,羞惱得耳根都紅透了,想瞪秦蕊又礙於形象沒法發作,只能梗著脖子冷哼一聲。
秦瑤回過神來,趕緊讓道,讓她家大姐姐將這人推進院子裡。
趁沈慕言在洗澡的間歇,秦瑤鬼鬼祟祟把守在門邊的秦蕊拉到一旁,壓低聲音小心試探:“大姐姐,我覺得這沈少爺一表人才,風流倜儻,玉樹臨風的,人挺好的!”
剛穿好衣服,正準備出來的沈慕言冷不丁在門邊聽見了秦瑤妙語連珠地誇他,面色不由一悅。
他嘴角不自覺悄悄勾起,眉眼間都透著幾分暗自得意:“這胖丫頭,還挺有眼光!”
秦蕊不明所以,一頭霧水看向自家小妹:“所以呢?”
秦瑤摸著下巴,心裡小算盤打得噼裡啪啦響:“所以啊,比起那個摳門酸腐的楊茂才,沈少爺人品氣度樣樣都強太多了!
要我說,楊家那門親事就此作罷,你考慮考慮沈少爺唄!”
這話一齣,嚇得秦蕊慌張上前,一把捂住了秦瑤的嘴,急得直跺腳:“你這丫頭胡說什麼!”
門後的沈慕言一聽這話,整個人當場僵住,耳根“唰”地紅了。
心裡又羞又窘,還有點隱隱的小期待。
他將耳朵豎得筆直,身子往前靠了靠,想聽聽秦蕊的回答。
秦蕊生怕再被旁人聽了去,一邊使勁捂著秦瑤的嘴,一邊慌張往四下張望。
她低頭,趕緊壓低聲音嗔怪:“婚姻大事哪能由著你隨口亂編排!
少爺身子不便,我哪能胡亂痴心妄想,傳出去讓人笑話!
雖然少爺未婚妻跟著姐夫跑了,但她也是出自江南皮革富商門第,是實打實的富家金枝玉葉的千金。
咱們就是土裡刨食的農家,怎麼配得上沈少爺這樣的人家門第!
而且我對我家少爺沒有非分之想,你快別再說這些胡話惹人笑話了!”
秦蕊越說越慌,還不忘往房門方向瞟了兩眼,生怕被人聽了去。
躲在門後的沈慕言,剛揚起的嘴角瞬間垮下來,心裡的期待瞬間成渣。
不悅他嗎……
秦瑤一把扯開秦蕊的手,翻了個大大的白眼,拍著胸脯理直氣壯:“富家千金怎麼了?不還跟著人跑了嗎!
你家少爺他都雙腿殘廢了,未婚妻也跑了,哪裡高不可攀了?!
以後要是真成了,家裡的黃鱔與蜂蜜可不就愁銷路了嘛!”
在秦瑤心裡,沒有什麼配不配的上,只有願意不願意。
門第高低、身份差距在她這兒全是虛的,而且以後兩家人合作,那就是商業聯姻,強強聯合。
秦瑤說得很興奮,但秦蕊聽到這裡,終於明白了自家小妹的目的。
她看著自家小妹亮晶晶的眼神不忍打擊,幽幽嘆了口氣:“快別說了,沈家產業大多數已經被大公子接手了,你說的這事兒,沒戲。”
秦瑤:“……”
創業未半而中途崩殂??
秦蕊見她發愣,繼續解釋:“你忘了?爺爺前陣子被無故辭退的那家百味居,正是沈家的酒樓。
如今沈家大權早落到庶長公子手裡,那人心眼小、勢力得很,壓根不把咱們這農家小戶放在眼裡。
就算想合作,人家也看不上咱家土特產。”
這話像一盆冷水,當頭澆在秦瑤頭上。
“啥?就是剋扣爺爺工錢、說辭退就辭退的那家黑心酒樓?”
秦瑤打死都沒想到,那家酒樓,竟是這個殘廢少爺家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