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瑤有些懨懨然。
還以為是抱上了金大腿,沒想到是失了勢的老鐵。
她再怎麼抱,好像都不能發金光。
一時間語塞,不知道說什麼好,只一個勁兒坐在院中,唉聲嘆氣。
晚食的時候,沈慕言顧念今日救命之恩,所以往自己碗裡夾了冒尖的菜餚後,大方邀請了秦家眾人一起吃。
蘇寧儀都顧不上體面,狼吞虎嚥之時,還不忘給秦瑤夾菜,給她碗裡堆的尖尖的。
畢竟,豬仔六百文一隻,買了五隻回來,這以後它們能不能犁地,還得靠瑤丫頭。
所以虧了誰,也不能虧了瑤丫頭,恨不得立馬把她當祖宗供起來。
秦瑤雖沒什麼胃口,但飯菜太香,她實在是忍不住了。
趕緊化失望為食慾,埋頭拼命往嘴裡塞,吃得滿嘴噴香,瞬間就把那糟心事兒拋之腦後。
“秦家的,不要臉的,趕緊給我出來!”
這時,一聲突兀的叫罵聲在屋外響起,嗓門高得生怕別人聽不見。
聽見這蠻橫叫罵,全家吃飯的動作一愣,全都轉頭看向聲音發出的地方。
“我去看看。”
李婉立馬放下碗筷,正要出去開門時,自家的院門就被人“哐當”一下撞得大開。
楊茂才帶著自己叉著腰站在門口的爹孃,滿臉的理直氣壯與憤怒。
“別裝聾作啞!今日我們就是來退親的!
秦蕊這門親事,我們楊家不娶了!”
楊母一拍大腿,唾沫星子亂飛。
秦蕊聽得一愣,沒想到竟是來找自己的。
反應過來的她,急得要出去,被旁邊眼疾手快的張秀蘭一把拉住,厲聲阻止:“你在屋裡,不準出來,我去看看。”
秦蕊焦急開口:“可是奶……”
“可是什麼可是!”
張秀蘭反手把她按在凳子上,眉頭豎得老高:“那楊家兩口子就是故意來撒潑找茬的,你一個姑娘家出去跟他們掰扯,反倒落人口舌,被他們胡亂編排閒話!”
她捋了捋袖口,眼神微寒:“你乖乖待在屋裡別露頭,有奶在,還能讓旁人欺負了你去?”
這楊家一家子越活越不像樣,尖酸刻薄、眼皮子淺。
這門破親事她早就想掀了,偏偏自家孫女是頭死腦筋的犟驢,還一門心思念著人家。
今兒楊家自己送上門要退親,簡直是瞌睡送來了枕頭,正中她下懷,偷著樂都來不及。
要是讓蕊丫頭衝出去一哭二鬧、低聲下氣賠禮道歉死活不退,那豈不是白白丟了秦家臉面,回頭還得被楊家拿捏一輩子。
張秀蘭見按不住掙扎著急的秦蕊,立馬給李婉使了個眼色。
李婉會意,一把將自家閨女拉進隔壁屋子,關門、落鎖一氣呵成。
“娘,你放我出去,茂才哥他家定是誤會了什麼,我出去同他們解釋解釋!”
秦蕊扒著門板使勁拍打,急得原地轉圈,生怕楊家真的一氣之下把親事給退了。
門外的李婉聽自家閨女這麼一說,氣不打一處來,沒好氣道:“解釋啥解釋?越描越黑!今日就算要退親,那也是我們秦家退!
人家都打上門了,你的脊樑骨能不能給老孃挺起來,不蒸饅頭,還爭口氣呢!”
說著,一點不帶搭理自家閨女,趕緊跟著自家婆母出去。
堂屋的沈慕言坐在桌邊端著碗,看著秦家乾脆利落的動作,艱難嚥下嘴裡的飯。
秦家,竟把秦蕊給鎖了!
這秦蕊母親的意思,是秦家也想退?!
想到這點,沈慕言的嘴角微不可察揚起弧度。
他趕緊放下碗筷,轉著輪椅就跟著出來。
老太太老爺子帶著一家人出了院子,就看見楊茂才一家三口,正對著趕來看熱鬧的村民唾沫橫飛、胡說八道,演得那叫一個聲情並茂。
楊母雙手叉腰,添油加醋說得有模有樣:“各位鄉里鄉親都來評評理!秦家這姑娘不知檢點。
好好的定了親,在大戶人家做粗使丫鬟我們也不說啥,但如今秦蕊成了沈家少爺的貼身丫鬟。
整日跟在富貴少爺身邊形影不離,同吃同住的,誰曉得她身子還乾不乾淨?”
楊父滿臉嫌惡點頭附和:“就是,我們家可娶不起這般不清不白的姑娘。
我兒那可是出了名的天才童生,誰人不知誰人不曉。
想進我楊家門的姑娘,那都可以從你們這破村子排到縣城去,大把多了去。
秦家這門親事本就是高攀,還不知好歹。
如今出了這檔子事兒,這傳出去,我們楊家的臉面都被丟盡了!“
旁邊楊茂才杵在一旁,耷拉著腦袋裝著委屈,還時不時唉聲嘆氣,一副被辜負得徹徹底底的模樣。
圍觀村民聽得交頭接耳,嘰嘰喳喳議論個不停。
俗話說,寧娶大戶人家丫鬟,不娶小家女。
大戶人家丫鬟,不管是見識、禮儀、分寸規矩,還是待人接物的氣度,都遠遠勝過尋常小家小戶嬌養出來的姑娘。
因為自小在深宅大院耳濡目染,做事穩妥,眼裡有活,會過日子能持家。
這種好姑娘,他們想求都求不到呢,這楊家,怕不是眼瞎吧。
村裡人你一言我一語,越說越在理。
柳桂香瞥了一眼站在秦家門前的三人,面色不悅:“可不是嘛!我們村秦蕊在沈家當差這麼久,本分老實,模樣品性都拔尖,哪有半點不檢點的樣子?
“就是!人家安安分分當貼身丫鬟,守著規矩本本分分,倒被楊家憑空潑髒水,太不地道了!”
“放著這麼好的姑娘不要,還上門撒潑退親,楊家這是眼皮子太淺,自己把福氣往外推嘍!”
其他村民立馬點頭幫腔。
村裡之前沒與秦家交好,要不然這親事,哪裡會落在楊家人頭上。
退了也好,趕緊騰位置,到時候安排自己家裡人來提親!
不少村民心裡盤算著小九九,嘴角都快咧到耳根子。
等這事兒一了,楊家徹底跟秦家掰扯清楚,回頭就回家跟婆娘商量,趕緊備上厚禮去秦家提親!
秦家厚道,家裡的豬都能耕地,那人鐵定是勤快又能幹!
加上秦蕊在大戶人家當差,一月就有三兩銀錢,娶回家,那可是妥妥的賢內助,金疙瘩,他們可沒眼瞎。
這門好親事,說啥自家也得爭一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