愉妃被帶到乾清宮時還摸不清頭腦,只以為田芸角求到了皇上跟前讓皇上放了永琪,指著芸角就要罵。
“愉妃娘娘,您可有想過五阿哥如今的身子就是您當年服用的硃砂害的?”芸角膝行上前,對著皇上連連叩首,“愉妃娘娘孕期服用硃砂,導致五阿哥生來體熱,喜冷飲冷食涼水澡。又在翊坤宮疏於照顧,腿上的附骨疽連年不愈,如今——如今怕是已保不下這條腿了。”
海蘭一聽牽扯到姐姐,也來不及細想,連忙打斷她:“胡說!姐姐一向待永琪極好!”
嬿婉聽得直嘆氣,果然一提到如懿海蘭就失了智。
芸角怒問:“您可知五阿哥日日不愉都是因為皇后娘娘?若非皇后娘娘強迫他違背聖旨,給罪奴凌雲徹好生安葬,他又怎會覺得背叛陛下!若非您總是要求五阿哥照顧皇后娘娘,他又怎會覺得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對自己的腿傷隱瞞不報!”
“姐姐?永琪腿疾你一點都不問?”皇上氣得將茶盞摜到地上,“傳令下去,愉貴人——不配為皇子生母,永琪改到……”他扭頭看嬿婉,嬿婉扭頭看畫,“婉嬪名下,婉嬪晉婉妃,賜居延禧宮主殿,叫這毒婦好好看看該如何照顧朕的皇子!”
海蘭慌了:“皇上!皇上!永琪也是姐姐的兒子啊!臣妾敢發誓,臣妾沒有害永琪啊!”
“臣妾以珂里葉特全族起誓……”
一直看天看地的嬿婉掃了田芸角一眼,對方連忙問道:“你敢以皇后娘娘發誓嗎?”
冷笑看著海蘭閉嘴,皇上一句話定了江與彬生死:“砍他一條腿,若醫不好榮親王,就把另一條也砍了。”
惢心和江與彬這下真成一對苦命鴛鴦了。嬿婉如是想著。幸好進忠已經死了,自己一人吃飽全家不餓。
還在回味嬿婉大捷的進忠絲毫不知道自己已經被歸進令主兒家人裡了,若是他有讀心術,怕是已經一蹦三尺高,要把皇上從龍椅上拉下來自己上去坐著了。
海蘭似乎已經倒臺了,但交手這麼多回的嬿婉清楚,愉貴人遠遠比她看起來要難纏得多。下一步就是借和敬公主之手揭發端慧太子之死了。
“和敬公主。”嬿婉笑意盈盈地看著和敬,“公主同皇后娘娘愈發像了。方才離遠了看,竟好似皇后娘娘回來了。”
伸手不打笑臉人,何況嬿婉在和敬眼裡是自己母后的小迷妹,“令皇貴妃頂著這大太陽來逛園子?”
嬿婉捏著帕子嬌笑:“可不是,今兒內務府新分來個小宮女,我看著同前些年的自己有幾分相像,不由對她多了幾分喜愛。這丫頭來我這永壽宮光棍一條,好不容易借了條被子,卻又發了哮症。這才知道,借她被子那宮女畏寒,偷偷往被裡縫了好些蘆花。我這就帶著她倆上內務府討兩床被子呢。”
和敬眯眼審視了三人良久,緩緩收起面上的笑,“快去吧,這丫頭真是命好,得了咱們令皇貴妃的喜歡。”
“嗐,公主也仔細別曬著了。”
天知道嬿婉找到這麼個宮女費了多大勁,往常還有進忠幫著,如今他身死,樹倒猢猻散,不說辦的乾不乾淨,光是指使都要費大力氣。進忠回回看見手下那群人糊弄嬿婉都氣得咬牙切齒,恨不得趕緊附身到容佩身上給他們一人來二十個巴掌。
等到入夜王蟾進來回話,得知和敬公主已經查到小宮女家裡,嬿婉才放心地熄了燈。
進忠又絮叨,邊絮叨邊要給她捏腿,說上頭了還打自己嘴兩下。所幸嬿婉已經掌握了頂著他的嘮叨夢會周公的法子,狀似無意地拂過他的窄腰滿意入睡。
隨著嬿婉重生日久,她似乎也能漸漸感受到進忠的觸碰,但進忠一無所知。他雖然有點分寸但不多,從不摸她身子,只是摸摸手按按腿,最多撫上一撫她的臉。嬿婉寧願以為自己要死了,也不曾往自己對進忠的感情上想。
沒過兩天就聽說愉貴人言語辱罵孝賢皇后被和敬公主得知,賞了她五十個巴掌,一不小心給打死了。而皇上裝模作樣申飭了和敬,吩咐以答應之禮給珂里葉特氏下葬。
延禧宮靜悄悄,榮親王府靜悄悄,翊坤宮也靜悄悄。
海蘭就這麼走了,走的時候只有嬿婉這個仇人送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