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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八十二章 買醉

邊關教師記

人家鴛鴦雙飛,我孤單一人,但想想曾經咱也雙飛過,沒什麼大不了的。我沿著最近被我走了不知多少變的湖岸走著,看著西邊那淡淡而逝的晚霞,看著那已經落山的太陽餘韻,我燃起了喝酒的激情,抄著小路來到了二嫂的紅色飯店。

紅色飯店依舊很熱鬧,屋頂散著油煙機吸走的煙氣跟蒸汽,屋裡的人們三五人一桌坐著吆喝著。我一個人走了進去,二嫂看見了我急忙跑了過來,把我拉進了他們的包間。

“五弟,一個人來啊,麗麗呢,怎麼沒跟你一起來?”她的語調永遠不變,依舊那麼的含情,依舊那麼的挑逗。

“散了。”我低沉地說道。

“散了?”她停頓了一下,一秒不到說道,“開玩笑吧?”

“誰拿這開玩笑,嫂子,我今天就是來買醉的,好酒好菜上來。”說著我走進了包間,這間包間我很熟悉,是第一次跟麗麗來的包間,是跟老王一起來的包間,今天自己來,這麼一看猶如見到了故人,感慨萬千啊!

我看了看四壁,一個破舊的空調,幾幅水平一般的風景畫,抬頭看了看燈,才發現這間屋子燈最有價值。那是返古造型,十二條楞圍成十二邊形,每條邊上都用紅絲綢裹著,絲綢上繡著毛主席的《沁園春•雪》,中間放著一個節能燈,整體效果是白光中透著紅光,很有情調。

看了看去就這麼多東西,飯菜一時半會還沒上來,我無聊之極,突然想到一個人喝酒太沒意思,找個人喝才好,於是我撥通了易輝的電話,把他喊了過來。易輝是個會做人的人,就是因為幹老師這行被別人擺了一道,至今難過那個坎,我多少次旁敲側擊給他暗示,他就是不聽。他說小孩大了,離婚對小孩不好,但他也知道那道他給別人留下的坎這次卻絆倒了自己,不離永遠度不過去。

幾分鐘不到,易輝到了。只見他穿著一身的運動服,滿臉的汗水,那兩道長在嘴上的眉毛還冒著熱氣。他在我對面坐了下來,笑嘻嘻地看著我,喝了杯我剛剛給他倒好的茶水。

“五弟,怎麼今天想喝酒了?”他笑著說道。

“好久沒跟你喝了,想你了。對了,你這是從哪裡來的,怎麼這麼多汗,還穿著運動服,你可是從來不穿運動服的?”這麼多的疑問一下子問向了他,他笑的更開心了,那開心中透漏著青春期的小小害羞。

“打球唄,乒乓球。我可是從來沒打過,最近一直練,剛練了一星期。”他扯了扯桌布,彷彿一個剛嫁人夫家的少婦。

“哦哦,打球是好事,能鍛鍊身體,但你的表現好像不僅僅是打球那麼簡單,如實說了吧?”我好奇地問道。

“哈哈,好,就不跟你賣官司了,我給你找了個嫂子。”他高興地笑了起來,嘴角的小酒窩像斟滿了酒一樣盪漾著。

可愛的易輝,驕傲的易輝,我該怎麼祝賀你呢,只有把酒一醉,沒有他法。

“輝哥你終於想通了,早就跟你說過,憑你這一表人才,別說在邊關,就是在任何地方找個女人是不成問題的,沒想到時隔三年你才開竅啊!”我沒有笑,因為我笑不出來,因為我現在滿腦子都是麗麗。

“是啊,早該想開了,還是戀愛爽啊!好,五弟,今天我們不醉不歸,哥哥我請客。”看樣他今天是有收穫的。

“不能,我請你喝酒哪能讓你請客,你還要留著錢給我找嫂子呢!”

“不行,幾天必須我請,一是我高興,二是你不高興。”

“那也不能讓你請,你還要留著錢給大侄子呢!”

“行啦五弟,你要不願意我現在就走。”他說著站了起來,臉上露出了極其嚴肅的表情,兩眼睜得很圓瞪著我。

“好吧,你請。”我看實在拗不過他只好這麼說了。

他坐了下來,酒也上來了,菜也上來了。必點的下酒菜素拼是多麼的香啊,它勾引著我的食慾,控制著我的酒欲,我急忙開啟了酒,給易輝倒滿,給我自己倒滿。

“來輝哥,祝福你,祝你早早步入幸福的殿堂,幹了。”我舉起酒杯,一下子把二兩五的邊關老酒澆進了咽喉。

他笑眯眯地看著我喝完,自己慢慢地端起了酒杯,輕輕地一口乾了,那樣子比我溫柔,也比我斯文。

“輝哥的樣子永遠都是那麼的瀟灑,不像我們大老粗一個。”我朝他笑了笑,順手夾了一刀菜。

“你是有文化的大老粗,毛爺爺不是說過嗎——‘大老粗裡出人物’,我看你就是個響噹噹的人物,現在是校長,以後是局長。”

“哥哥過獎了,來,再喝。”我又給他倒滿了一杯,我還是先乾為敬,灌進了第二杯,這一杯下肚,那酒的感覺有了,似醉非醉很是舒服。

“五弟,酒不能這麼喝,要是有心事跟哥哥說說,你這麼喝我看著心疼。”我沒想到他會說這句話,這句話刺激了我的淚腺,我的眼淚奪眶而出。我到邊關這麼多年了,從來沒有誰這麼關心過我,雖然是一句話,但這句話勝過千言萬語,勝過一切物質。我老五一個人遠離家鄉,浪跡邊關,原本幹兩年體驗下生活,沒想到一干就是好幾年,到底還要幹多久還不知道,這麼多年誰關心過我,誰真正地對我好過,只有易輝這句心疼。

“輝哥,來邊關你是第一個這麼關心我的人,你這句心疼讓觸動了我的心靈,我心領了,來,弟弟敬你一杯,謝謝!”說著我的淚水情不自禁地流了出來,我刻意地控制但控制不住,淚水參進了酒裡。我喝著含有自己淚水的酒,一股冰冷的寒意湧上心頭。

他沒有喝,只是把桌子上的餐巾紙遞給我,此時他有點愣住了,他不知道該怎麼辦,只好拿起自己的酒一仰頭幹了。

“五弟,到底怎麼回事?”他筆直地坐著,菜也沒夾,就那樣注視著我。

“本來就是喝酒的事,你這麼一說變成了傷心的事了,慚愧啊,這麼多年了,原來沒有幾個人關心我,看著那麼多朋友但正在關心的太少!”

“韓滔對你不是挺好的嗎?上次你感冒了人家可是親自給你買的感冒藥。還有人家老王,上次你發燒了,還是老王把你帶到他老婆的醫院打的吊水。關心你的人很多,別傷心了。”他說道。

“的確,這是事實,這也是我對他們好的原因。但你那句話也的確刺痛了我的心,這痛痛的痛快,痛的舒服啊!”

“好,不說這個了,我們喝酒,你來買醉,我陪你醉。”說著他拿起了酒瓶準備倒酒,但酒瓶裡的一斤半已經被我們喝完,空蕩蕩的。話說這邊關老酒是輝嫂釀的,整個邊關都用她的酒,酒不貴,但好喝,有勁,不是按斤裝,而是一斤五兩的瓶。這種瓶是古代用的大肚子小口瓶,不是現在的直筒瓶,之所以裝一斤五兩是因為邊關人豪爽,一人一斤不夠。

“這個賤貨的酒還真是味,就是太少了,老闆娘,再拿一瓶。”他是在罵自己的老婆,這罵聲中有痛也有愛,畢竟十年的感情,不是說忘就忘的,畢竟他們有過一段轟轟烈烈的愛情。

紅色酒店的酒足夠的多,上的也足夠的快。一瓶酒在手,易輝給我們一人倒了一杯。這是第四杯了,以我的酒量這一杯下肚就要醉了。

“五弟,這杯下去有沒有要醉了吧,一醉解千愁,醉了我送你回去,來,喝。”

“好,哥哥,喝。”我端起了我心目中的最後一杯,強嚥了進去,火辣辣的很是難受,我想吐,但不好意思,我猛地喝了一口水,又夾了個青菜,狼吐虎嚥下去,這青菜的一咽讓我舒服多了,彷彿還有繼續喝的慾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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