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老王那麼一說我的心涼了半截,我本想讓他幫我想想對付王長嶺的辦法,沒想到他那麼說,我很不高興地坐在了他的沙發上。
“不好辦也得辦啊,我們之前辦了多少不好辦的事,這個事能難倒我們嗎?”我看著還在低頭看書的老王說道。
“這句說的最好,不好辦也得辦。對付王長嶺還是有辦法的,這要從他那貪心的性格入手。五弟你想想在我們學校哪塊最肥?”
“我不懂。”我說道。
“你懂的。”他說道。
“我真不懂。”我說道。
“你真的懂的。”他笑著說道。
“好吧,推不過你,我想我們學校的後勤最肥。”我看著老王書法桌子上的毛筆說道。
“對啊,每年我們學校從外邊購買的器械,生活用品,以及學生的課本,作業本,輔導書,這些都要經手後勤部。”老王繼續看他不知道能不能看懂的英語說道。
“這跟王長嶺有什麼關係?”我問道。
“你懂的。”他笑嘻嘻地說道。
“行啦,老王哥,別老你懂的,有什麼話不能直接說嗎?”
“呵呵,這不是學習人家新聞發言人嘛!好,不玩了,正式說。我們應該給王長嶺一個機會,讓他去競選後勤主任。競選上了,他會感激我們,當然會對我們服服帖帖,有個事幹就不會閒著沒事跟我們幹了;競選不上,他會反思,但也會感謝我們給他這個競選的機會。無論成與不成,他都會感激我們,至少不會像對張春峰一樣對你。”他抬起了頭,光禿禿的樣子很有智慧。
“現在的後勤主任乾的不是挺好的嗎?”我說道。
“你看看他那胖樣,我們窮的要命,他肥的要死,何況現在該換屆了不能讓他一人老幹著。”老王的眼睛裡露出了威武,露出了發號施令的堅定。
“這個我們要不要跟劉大木商量商量?”我說道。
“不用,直接通知他就行。”他說著,把腰板靠到了椅子上。我突然有種不被尊重的感覺,以前他對我是很客氣的,今天這是怎麼了,我來了也不倒水,也不起立。
劉大木本來是跟張春峰一夥的,自從我們把張春峰弄掉之後,他對我很有意見,我也不想聽他的看法,直接通知就直接通知,我答應了。
“行,老王哥,你通知下,找下王長嶺,讓他競選後勤主任。”說著我站了起來,走出了他的大鐵門。
“五弟,怎麼了,心情不好啊?”他這時似乎看了出來,急忙跑到我的跟前,開門把我送出去了。
“沒有,也不知道哪根弦不對。行,你忙吧,這幾天把這事辦完。路快修了,你還要陪我去縣城開會呢!”我說著走向了自己的辦公室。
辦公室冷冷清清,只有牆上掛的那幾個字能給我精神——“身正為範”。這是我從毛主席那裡學來的,我不想因為社會的發展而有所改變,無論什麼樣的社會,當老師必須做到身正,這跟錢是一點關係都沒有,就算是餓死也要保持身正,否則不配當老師。當然大多數老師是會因為生活而改變自己的原則,我好像也沒有做到,雖然不是為錢,但跟麗麗的事情,我到底是對呢還是錯,我真的不知道,也許老王沒有變化,也許就是因為麗麗的事情弄的我心神不寧,疑神疑鬼。
我跟麗麗本來的交往很正常,也很幸福,但是後來她結婚了她離婚了,我再跟他交往,而且又一次住在了她的家裡,整天跟她一起,這就很不正常了。剛開始是在別人眼裡不正常,現在我眼裡也有點不正常,越是往後我越感覺到不正常。我這樣做是要給大家做一個壞榜樣的,這哪來的身正為範啊!
之前我也曾說過,為了她我失去了原則,當時是迷茫的,是被性衝昏頭腦的,現在認識到了錯誤,該懸崖勒馬了。
一個月快要過去,現在已經是二十天了,我走到鏡子跟前看了看自己的頭髮,烏黑髮亮,頭皮似乎比以前黑了許多,頭髮似乎也長多了。我不由得高興,但每天早上下面的揭竿而起讓還是讓我很痛苦。
二十天我沒有跟麗麗打一個電話,就算晚上在宿舍很無聊的時候我也沒打,她也是,她也沒跟我打也沒發一條簡訊。我每天晚上都在問自己,到底愛不愛她,到底跟她在一起是為了性還是為了愛?但每次性都擊敗了愛,因為愛是純潔的,是可以沒有性的,是不需要任何物質作後備的,是相濡以沫的情感,是相忘於江湖的灑脫。愛就是一個字,沒有其他。
如果讓我跟她沒有性的在一起,我真的做不到,我想她也做不到,所以,我不愛她,她也不愛我,我們只是因為彼此的生理需要而短暫的在一起。
今年我已經二十七了,還沒有成家,想想我那老家裡的爹孃,我的心酸啊,我對不起老師的身份,對不起爹孃的養育,我只為了自己的私慾耽誤了青春,耽誤了事業。
窗外的學生老師們正在正常地上課,每個教師裡都傳出了老師們積極上課的聲音,校園裡空蕩蕩的沒有一個人影,那幾個有錢的老師買的小汽車傲然挺立在石塊地面之上。他們看著我,嘲笑著我。他們每天放學後架著他們的主人回家,陪他們主人的家人共進晚餐,而我每天孤零零地一個人呆在寒冷漏風從門縫還能飄進廁所騷味的宿舍裡。他們顫抖了,他們笑的前仰後合了,他們忘記了自己只是個冰冷的汽車,只是人們的工具,他們沒有忘的是正在窗前盯著他們看的我。
葉三國曾經告訴我麗麗最好不要碰,也不要惹,現在想起他的話,不由的悲從心來。這件事不能再託了,我應該跟麗麗攤牌,應該跟她分手,這麼託是沒有好結果的,我應該為了自己的幸福好好找個可以結婚的女孩。
我走出了校園,沿著淵子湖岸找到了麗麗,她正好在家,她家的大門還是敞著的,爺爺沒有在家。我走了進去,進去之後我發現自己真的不該來,屋子裡面還有個男人,這個男人不是他的前夫而是她的同事。她這個同事我雖然沒有說過一句話,但還是認識的,以前在他們醫院門口等她我見到過他很多次,每次都是一笑而過。
他們此時衣衫不整地站在麗麗的床邊,他一動不動,而麗麗已經走到了我的跟前,毫無羞愧之心,面色紅潤地對我說,“老五,你來了,好,今天我們就把什麼都說清。”
男醫生呆若木雞,滿臉的不安,唯恐我現在發瘋,唯恐我把他狂揍一頓,他的眼神里露出了恐懼,他的雙腿已經開始不自覺地顫抖,就差尿褲子了。
我沒有說話,只是露出了不屑的表情,麗麗看著他又看了看我,一把拉住我的手把我拽到了堂屋。我坐在我經常坐的凳子上,男醫生坐在還是站著,麗麗坐在我的對面。
“老王,想必你也認識他,他現在是我的男朋友,一開始就追我,我沒有答應,就算我結婚了他還不離不棄,還是在追求我,就算我跟你在一起這些天裡他還是一如既往,你說我該不該嫁給他?”麗麗看著他臉上露出了一個成熟女人的微笑,這微笑像是在哄小孩,像是在給小孩餵奶而產生的母性微笑。
“該,你早該告訴我,我就不會那麼礙事了,但你不該騙我,騙我等你一個月。”我面無表情地說道。
“我以為一個月之後你就能把我忘了,沒想到你還是找到了我家。”她很自以為是,就是因為她一直認為自己是邊關的第一美女,不愁找不到男人,就算離婚他也沒有一點的差距感。
“我這輩子都不會忘了你,但現在我想給你說,我已經不喜歡你了,恭喜你們。”我笑了起來,這笑不是祝福,是開脫。我走到男醫生的面前,他哆嗦了一下,我伸手遞給他一個凳子,他接著,我把他摁在了凳子上。
“兄弟,請坐。麗麗是個好女人,你既然那麼喜歡她,以後要好好對她,祝福你們。”我走到了麗麗的跟前拉起麗麗的手,把她的手交給了男醫生。
“五哥。”麗麗哭了,她的眼睛裡全是淚水,一個勁地流,她用手捂住了嘴巴,背對著我放聲大哭起來。我知道她在想什麼,她覺得對不起我。她之所以對不起我,是因為她把錢看的比我重要,因為她眼中的男醫生賺的錢比我多。她就是個物質女,還口口聲聲說不是因為物質。她恨她自己,所以她哭,她哭的越痛心也就越恨自己,也就越加感覺對不起我。
我拍了拍她的肩膀說道,“麗麗,你應該高興,有這麼好的男人愛你你不應該哭,我也高興,我終於被一個不愛我的人拋棄了。”
她擦了擦臉上的眼淚,頓了頓音,說道,“五哥,我沒有不愛你,跟你在一起的時候我是愛你,但是生活總要繼續,你該找你的幸福去。過幾天我們就結婚了,到時候歡迎你來喝喜酒。”
“喜酒我是不會喝了,我恐怕喝多了鬧事。我只能祝福你們,祝你們白頭偕老。”說完,我看了一眼男醫生,轉身就走。此時麗麗突然站了起來,像電視劇裡的情節一樣一下子從我的背後抱住了我,哭聲不斷地加大,我用手掰開了她的手指,轉身對著她,幫她捋了捋凌亂的頭髮,看了看她那厚厚的馬尾辮,朝男醫生笑了笑,轉身走出了大門。
麗麗在堂屋門口站了很長時間,久久不能平靜,男醫生扶著她走向了門口,他們望著那滿湖的秋水,不禁打了一個寒顫,關上門,開始了他們的生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