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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2章 沉睡與甦醒

心理禁獵區

6:27|裴御私人別墅

晨霧還未散盡,沈知微抱著一束新鮮的白色馬蹄蓮站在別墅門前,花瓣上凝結的露珠沾溼了她的袖口。

"沈醫生!"李叔匆忙拉開大門,眼底佈滿血絲,"少爺還是沒醒,往常這個時間他早該在書房處理檔案了..."

沈知微指尖一顫,馬蹄蓮的莖稈被掐出幾道青痕。五天——比上次注射後昏睡的時間整整多出三十六個小時。

"李叔,蘇教授當年..."她輕聲問道,目光掃過玄關處那幅蒙塵的全家福,"也經歷過這麼長的昏睡期嗎?"

老管家擦拭相框的手突然頓住。"夫人總把自己關在地下實驗室或是研究所,有時半個月都不露面。"他聲音發緊,"老爺...裴董事長更是..."話到嘴邊又咽下,化作一聲嘆息,"少爺從小就是這樣,發病時疼得撞牆,好轉後又像沒事人一樣去上學。這病...什麼時候才是個頭啊?"

"今天是觀察期最後一天。"沈知微將馬蹄蓮插入玄關的花瓶,換下昨日枯萎的洋桔梗。

李叔欲言又止:"按規定,超過五天就要向董事長彙報..."

"從我踏進裴氏第一天起,就做好了最壞的準備。"她打斷道,白大褂下襬掠過旋轉樓梯的金屬扶手,"我去看看他。"

推開沉重的胡桃木門,預料中的晨光並未撲面而來。厚重的遮光簾將房間隔絕成昏暗的繭房,唯有縫隙間漏進的一線金光,斜斜切過床尾的羊毛地毯。

雖然已經進過這間臥室好多次,但沈知微還是忍不住駐足環顧——冷峻得沒有一絲絲“人情味兒”。黑檀木傢俱泛著冷光,金屬衣架整齊掛著深色西裝。唯一透著人氣的,是床頭櫃上那個鎏金相框:年幼的裴御被母親摟在懷中,背景是早已拆除的舊實驗室。

她輕輕拉開窗簾,晨光如潮水般漫進來。床上的男人深陷在墨藍色絲絨被中,蒼白的臉幾乎與枕套融為一體。沈知微換上新鮮的馬蹄蓮,花香混著藥香在空氣中緩緩流淌。

他的睫毛在光影中投下細密的陰影,鼻樑像一道分界線將臉龐割成明暗兩面。沈知微不由自主伸手,指尖剛要觸到他微蹙的眉間,突然被一陣心悸攫住——萬一這次他再也醒不過來?

這個念頭讓她猝然握住裴御的手,將它貼在自己臉頰。一滴溫熱的淚不經意間砸在他手背的青色血管上,那裡還留著上次注射的針孔。

就在這一刻,裴御的睫毛突然顫動如垂死的蝶。沈知微屏住呼吸,看著他琥珀色的瞳孔緩緩聚焦,裡面盛滿初生嬰兒般的懵懂。

"沈...醫生?"他的聲音像砂紙磨過枯木,"你怎麼...在這裡?"

沈知微的血液瞬間凝固——這個問句,和他們初見時一字不差。

"入職手續..."他困惑地眨眼,"辦好了嗎?"

馬蹄蓮的香氣突然變得刺鼻。沈知微死死掐住掌心,直到痛感壓住喉間的哽咽:"都辦好了。"她拿起床頭的聽診器,"要不要先做個檢查?"

裴御卻突然閉上眼,喉結艱難滾動:"好累...好像做了很長的夢..."他的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床單,那裡還殘留著淚水的痕跡,"卻什麼都...想不起來..."

陽光漸漸爬上床沿,將相框裡的母子照得發亮。沈知微看著他又陷入淺眠,輕輕將他的手塞回被中。沒關係,她對自己說,只要他還記得“沈知微”,還能醒過來就是好的。

窗外,一輛黑色轎車無聲駛入庭院。後座上的裴正嶸正翻閱著最新化驗單,林禹的簽名像道猩紅的傷口橫在紙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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