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連機碓坊·機械應用
大靖承平四十七年,初春。
沈府實驗室的晨光中,青銅齒輪泛著冷光。微瀾蹲身調整連機碓的傳動系統,青色襦裙下襬沾著機油,卻難掩袖口繡的格物紋章金線。她指尖拂過主動輪三十齒,突然停在第七齒缺痕處——這是昨日試執行時發現的咬合死角。"墨書影,取銼刀來!"她聲音清亮,如銅鈴撞響。
銼刀與青銅摩擦,火星濺在微瀾鼻尖,她卻渾然不覺,專注地將缺痕打磨成完美的弧形。"好了!"她輕舒一口氣,掌心已磨出血泡。試執行時,主動輪三十齒帶動從動輪一百五十齒,齒輪轉動"咔嗒"聲如編鐘奏響,五支碓杆應聲起落,如白鷺啄食,稻穀脫殼如雪花紛飛。
老木匠李師傅抱著胳膊蹲在角落,皺紋擠成溝壑:"這鐵疙瘩哪有人力靠譜?"微瀾笑請他比試。連機碓一小時舂米五斗,李師傅帶三個徒弟僅舂米一斗。老木匠扔下杵子,鬍鬚顫抖著拱手:"二小姐真是格物神人!俺願獻祖傳魯班尺,參與碓坊建設!"
佃戶張三卻偷偷躲在樹後,攥石頭的手汗溼掌心,石面映出扭曲的臉——他擔心機器搶飯碗。微瀾發現後,拉他到連機碓前:"你看,牛牽引杆要這樣控制..."張三操作漸熟練,當第一斗白米流出時,他突然笑了,腰桿挺直如松:"二小姐,俺願當碓坊管理員!"
王鄉紳帶人砸碓杆那日,木屑飛濺如淚。"這妖物會讓佃戶失業!"他嘶吼著,唾沫星子濺到微瀾臉上。微瀾反手抓住飛來的木片,指尖泛白:"知府大人已親臨觀摩,連機碓日處理稻穀五十石,解放的勞動力可開墾荒地二十畝。王鄉紳是要阻礙青州發展嗎?"
三日後,連機碓坊破土動工。微瀾根據反饋改良三項設計:增加力度調節裝置適應不同穀物,加裝安全防護罩防止意外,開發多用途模組實現舂米/磨面/脫粒切換。當老夫人題寫的"格物興農"匾額掛上三丈高的木牌坊時,五臺連機碓如列陣士兵,牛群披紅綢昂首嘶鳴。
"是時候準備算學科舉了。"老夫人突然在微瀾耳邊低語,手指輕觸她掌心的血泡,"祖母會為你掃清障礙。"
微瀾微微一怔,隨即眼中閃過堅定的光芒,她看向老夫人,鄭重地點了點頭。然而,這算學科舉並非易事,訊息傳開後,府中暗流湧動。一些旁支子弟心生嫉妒,私下裡議論紛紛,覺得微瀾一介女流不應參加這等重要的科舉。他們在府中散佈謠言,說微瀾靠的是旁門左道才做出連機碓,根本沒有真才實學。
微瀾聽聞這些流言,心中不免煩悶,但她並未過多理會,依舊日夜鑽研算學。老夫人看在眼裡,心中心疼不已。她深知孫女的才華,也明白這背後的重重阻礙。於是,老夫人開始在府中暗暗發力,召集家族長輩商議此事。她言辭懇切,力陳微瀾的能力和為家族帶來的榮耀,強調算學科舉對家族的重要意義,決心為微瀾參加科舉排除萬難,一場為微瀾算學科舉助力的行動悄然拉開帷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