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七章:算學科舉·祖母力排
大靖承平四十七年,暮春。
沈府正廳的檀木太師椅上鋪著猩紅坐墊,父親沈從安捏著算學科舉報名表,指節因用力而泛白。"女子怎能參加科舉?"他將報名表拍在案上,茶水濺溼"算學科舉"四個大字,墨暈如淚。
"誰說女子不能參加科舉?"老夫人拄著龍頭柺杖走進正廳,每一步都像踏在眾人的心尖上。她從佛龕取下太祖皇帝御賜的"勸學牌",佈滿皺紋的手輕輕拂過牌面磨損痕跡——二十年前,正是父親親手將這牌送入佛龕。
"太祖年間,女算學家秦九韶助朝廷改革稅賦,太祖御賜此牌鼓勵女子求學。"老夫人的聲音帶著歲月的沙啞,"沈家世代忠良,難道要被陳規陋習束縛?"她突然提高聲音,柺杖把地戳得咚咚響:"微瀾要考科舉,誰敢阻攔?"
鄉紳王員外聯合十家士族聯名反對:"沈府若讓女子應試,我等將聯名上奏!"老夫人冷笑,眼神如鷹隼鎖定獵物:"你們是怕微瀾考中,顯你們男兒無能吧?"她突然轉向門口:"知府大人駕到!"
知府進門時,正看見微瀾在演算"均輸"難題。青布襴衫領口繡著細小的算學符號,算籌在指間跳躍如穿花蝴蝶。"這是連機碓坊的效率最佳化策論。"她將答卷呈給知府,"以牛力驅動五碓,日處理稻穀五十石,可推廣至全國。"
初試那日,微瀾身著青布襴衫走進考場,引來考生圍觀。主考官李大人嘲諷:"女子也懂算學?莫不是來搗亂的?"微瀾從容應答,指尖無意識摩挲算籌上的刻度:"請大人出題。"
"雞兔同籠,上有三十五頭,下有九十四足,問雞兔各幾何?"李大人話音剛落,微瀾已脫口而出:"假設雞兔同時抬腳,地面剩六十隻腳,全是兔腳,故兔十五隻,雞二十五隻。"全場考生譁然,算籌碰撞聲如碎玉落地。
備考夜,微瀾在書房演算至深夜,墨書影突然送來一個錦盒——裡面是他熬夜用象牙製作的算籌,刻著微瀾改良的十進位制刻度。"二小姐,這算籌助你金榜題名。"他撓著頭笑,掌心被刻刀磨出繭子。微瀾感動落淚,兩人在油燈下共同演算,墨書影的算學天賦令她驚歎:"你也該學算學。"
放榜那日,微瀾初試第一的訊息傳遍青州。她在書房整理典籍時,碰倒墨水瓶,墨水在《九章算術》扉頁暈染,恰好遮住"女子不得應試"的批註——露出母親夾在其中的《脈經》殘頁。
"寸關尺三部脈象對應臟腑..."微瀾輕聲念著,手指在書頁上顫抖劃過"浮如蔥葉,沉如石投水"的描述。她突然想起連機碓的齒輪傳動,氣血執行或許如齒輪般有規律可循?
赴京參加複試前夜,老夫人為微瀾整理行囊,放入《脈經》全本和勸學牌。"祖母等你金榜題名。"她嘴角噙著淺笑卻紅了眼眶,指尖點在微瀾眉心:"記住,格物之道,醫算同源。"
微瀾望著星空,銅符在懷中溫熱——算學科舉是起點,醫學與算學的融合,才是她真正的目標。夜色中,她將《脈經》與算學典籍一同放入行囊,象牙算籌在月光下泛著溫潤的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