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援軍?不過是些苟延殘喘的邪祟罷了!”天雷宗宗主怒喝一聲,掌心雷弧暴漲,剛要上前追擊邪修首領,卻被林縛猛地拽住衣袖。
“先護弟子!”林縛的聲音帶著精血損耗後的沙啞,目光掃過滿地昏迷的各宗門弟子,“裂隙援軍一旦合圍,我們腹背受敵,連帶著這些弟子都會死無葬身之地!”他話音未落,宮殿頂部突然傳來“轟隆”巨響,碎石簌簌落下,顯然地宮入口已被邪修援軍封鎖,濃重的邪力順著石縫滲透進來,空氣中的哭嚎聲愈發清晰,似是潭底被禁錮的神魂也感應到了危機。
蘇清瑤收劍入鞘,快步走到林縛身邊,指尖凝出兩道瑩白靈力,分別渡入他和天雷宗宗主體內:“我剛探查過,地宮西側有一處通風密道,雖狹窄但能容人透過,只是密道盡頭連通瘴林外圍的邪修據點,怕是早有埋伏。”
“有通路總比坐以待斃好!”青木門掌門拄著木杖,臉色凝重地看著石柱下的弟子,“可這些弟子昏迷不醒,我們帶著他們根本走不快,一旦被邪修追上,就是全軍覆沒的下場。”
烈火谷掌門聞言,猛地將火屬性靈力注入地面,一道火牆擋住宮殿入口方向:“我留下斷後!你們帶著弟子從密道走,只要能把人送出去,我烈火谷就算拼盡最後一人,也絕不會讓邪修過去!”
“不可!”林縛立刻否決,“你一人斷後,撐不過半炷香。邪修首領的實力遠超我們,加上援軍合圍,單獨留下誰都是死路。”他低頭看向掌心的血魂令,令牌上的暗紅光芒正隨著外界邪力的增強而愈發黯淡,“唯一的辦法,是暫時壓制裂隙的黑氣,拖延援軍的腳步,再分兵護送弟子撤離。”
“壓制裂隙?”邪修首領站在宮殿深處,聞言發出陰冷的笑聲,“你以為憑你那半殘的鎮魂之力,能擋得住域外裂隙的邪力?真是天真!”他抬手對著宮殿頂部一揮,更多黑氣湧入,地面開始劇烈震顫,石柱上殘留的邪紋竟重新亮起微弱的光芒,似有再次復甦的跡象。
林縛沒有理會他的嘲諷,握緊狐骨杖走到中央石柱前,指尖撫過柱身殘留的鎮魂符文:“血魂令本就是鎮魂陣的核心部件,若能以血魂為引,將令牌嵌入石柱,或許能暫時逆轉裂隙的邪力流動——只是這需要有人留在陣眼,用自身靈力維持符文運轉。”
這話一齣,殿內瞬間陷入沉寂。所有人都明白,留在陣眼意味著什麼——邪力會順著符文反噬,最終被抽乾靈力而亡,連神魂都可能被裂隙吞噬。
“我來!”蘇清瑤突然上前一步,靈劍橫在身前,“我靈力精純,能支撐更久,你們帶著弟子走,只要我還有一口氣,就絕不會讓邪修靠近密道!”
“不行!”林縛一把抓住她的手腕,眼中滿是堅決,“血魂令與我血脈相連,只有我能最大限度催動鎮魂之力,你帶著弟子走,這是命令!”他不等蘇清瑤反駁,轉頭看向天雷宗宗主,“宗主,煩請你率各宗門弟子從密道撤離,務必將人安全送到瘴林外圍的援軍據點,我會在這裡儘量拖延時間,若半個時辰後我未追上,你們便立刻離開東荒,不要再回來。”
天雷宗宗主看著林縛眼中的決絕,心中一震,隨即重重點頭:“好!我信你!半個時辰後,我會在瘴林外圍的山巔放訊號彈,若你能來,我們便一起殺回東荒;若不能,我天雷宗定會守住東荒,不讓邪修再前進一步!”
“多謝。”林縛微微頷首,轉身看向邪修首領,“你的對手,是我。”他將狐骨杖插在地面,掌心按在血魂令上,指尖精血順著令牌紋路流淌,“血魂為祭,鎮魂鎖裂隙!”
血魂令突然爆發出耀眼的紅光,紅光順著石柱上的鎮魂符文蔓延,九根石柱同時震顫,宮殿內的邪力竟開始倒灌,朝著裂隙方向迴流。邪修首領臉色驟變,猛地撲上前:“你敢毀我裂隙通道!”
“攔住他!”蘇清瑤拔劍迎上,青木門掌門與烈火谷掌門也同時出手,木盾與火焰交織成屏障,擋住邪修首領的去路。各宗門弟子迅速行動,背起昏迷的同伴,朝著蘇清瑤所說的通風密道奔去,腳步聲與兵器碰撞聲交織,在宮殿中迴盪。
林縛閉緊雙眼,全身心催動血魂令,體內靈力順著掌心瘋狂湧入令牌,經脈傳來撕裂般的疼痛,喉頭不斷湧上腥甜,卻被他強行嚥了回去。他能清晰地感受到,裂隙的邪力正被鎮魂符文一點點壓制,可外界邪修援軍的腳步聲卻越來越近,宮殿入口的火牆已開始出現裂痕,顯然支撐不了多久。
“林縛!密道已通,我們該走了!”蘇清瑤的聲音帶著焦急,她一劍逼退邪修首領,轉身看向林縛,卻見他周身已被紅光籠罩,身體微微顫抖,顯然已到了極限。
邪修首領抓住空隙,一掌拍向青木門掌門,將其震飛出去,隨即朝著林縛撲來:“你以為這樣就能困住我?今天我就先殺了你,再讓你的同伴一個個陪葬!”
就在此時,狐骨杖突然發出“嗡”的一聲輕響,杖身浮現出一道微弱的白光,白光化作之前消散的那道修士殘魂,殘魂竟比之前凝實了許多,朝著邪修首領撲去:“休想傷他!”
殘魂雖弱,卻帶著鎮魂之力,邪修首領猝不及防,被白光擊中肩頭,黑氣瞬間消散了大半。他又驚又怒:“不過一道殘魂,也敢攔我!”
林縛睜開眼,看著殘魂,眼中閃過一絲詫異,隨即明白過來——血魂令的獻祭之力,竟喚醒了殘魂中殘存的意識。他抓住機會,猛地將血魂令嵌入石柱,紅光暴漲,宮殿內的邪力瞬間被壓制,裂隙方向傳來“轟隆”巨響,似有什麼東西正在崩塌。
“走!”林縛一把拔出狐骨杖,拉著蘇清瑤朝著密道奔去,青木門掌門與烈火谷掌門緊隨其後。邪修首領怒吼著追來,卻被突然閉合的石柱擋住去路,九根石柱竟自動合攏,形成屏障,將他困在宮殿深處。
“你們給我等著!我定會殺出裂隙,將你們碎屍萬段!”邪修首領的怒吼聲從石柱後傳來,卻被密道內的腳步聲漸漸淹沒。
林縛與蘇清瑤等人順著密道狂奔,通道狹窄潮溼,不時有碎石落下,砸在肩頭生疼。他能清晰地感受到,體內靈力已所剩無幾,血魂令的紅光也漸漸黯淡,若不是殘魂在狐骨杖上微弱地支撐著,恐怕早已倒下。
“前面就是密道出口!”蘇清瑤指著前方的光亮,聲音帶著一絲欣喜。可就在此時,出口處突然傳來邪修的喝聲:“想從這裡走?留下命來!”
數道黑氣從出口處襲來,顯然邪修援軍已在密道盡頭設下埋伏。林縛握緊狐骨杖,與蘇清瑤對視一眼,兩人眼中都閃過決絕——即便到了最後一刻,他們也絕不會放棄。
狐骨杖再次亮起白光,殘魂在前引路,蘇清瑤靈劍出鞘,瑩白劍光劃破黑暗,青木門掌門與烈火谷掌門也同時催動靈力,木盾與火焰交織,朝著密道出口衝去。一場新的廝殺,在瘴林外圍的密道盡頭,再次展開。
而此時,天雷宗宗主已帶著第一批弟子抵達瘴林外圍的山巔,他看著手中的訊號彈,目光緊盯著密道方向,心中默默祈禱:“林縛,你一定要平安回來。”
山風吹過,帶著瘴林的腐臭氣息,也帶著遠方裂隙的邪力波動。東荒的天,已漸漸暗了下來,唯有山巔的訊號彈,在夜色中等待著點燃的時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