密道出口的黑氣撲面而來時,林縛只覺喉頭腥甜再度翻湧,狐骨杖上的殘魂白光驟縮,顯然也被邪力壓制得夠嗆。他強撐著將最後一絲靈力渡入杖身,白光化作三道虛影,分別撞向最前方的三名邪修,雖未能重傷對方,卻也逼得他們後退半步,為身後眾人爭取了喘息之機。
“列陣!”烈火谷掌門嘶吼著催動火屬性靈力,掌心騰起的火焰不再是防禦用的火牆,而是化作數十道火矛,朝著出口處的邪修射去。青木門掌門緊隨其後,木杖點地,密道兩側的巖壁突然鑽出數根粗壯的藤蔓,如同巨蟒般纏繞向邪修的雙腿,試圖將他們困在原地。
蘇清瑤的靈劍始終護在林縛身側,瑩白劍光如流水般穿梭,每當有黑氣襲來,總能精準地格擋開。她餘光瞥見林縛蒼白的臉色和顫抖的指尖,心中一緊,卻不敢分神——出口處的邪修足有二十餘人,且個個氣息陰沉,顯然都是經歷過廝殺的死士,稍有不慎,所有人都要葬身在這狹窄的密道中。
“林縛,你先退到後面!”蘇清瑤低聲道,劍身上的光芒又亮了幾分,“這裡有我們頂著,你得儲存體力,萬一...萬一還要應對裂隙那邊的變故。”
林縛搖搖頭,狐骨杖拄在地上支撐著身體,血魂令貼在掌心,暗紅光芒微弱得幾乎看不見:“我還能撐...這些邪修的目標是我,只要我在,他們就不會輕易追向宗主他們。”他話音剛落,出口處突然傳來一道陰冷的笑聲,一名身著灰袍的邪修緩步走出,手中握著一柄骨杖,杖頭鑲嵌的黑色骷髏頭正不斷滴落黑氣。
“不愧是能催動鎮魂之力的小子,倒是有幾分骨氣。”灰袍邪修的聲音沙啞如破鑼,“可惜啊,今日這密道,就是你的葬身之地——首領有令,要將你活著帶回去,抽離你的血脈,用來穩固裂隙通道。”
“做夢!”烈火谷掌門怒喝一聲,一道火柱直衝天靈蓋,“想動林縛,先踏過我的屍體!”他猛地向前衝去,火屬性靈力在周身形成護體火焰,竟直接撞向灰袍邪修的骨杖。
“不自量力。”灰袍邪修冷笑一聲,骨杖輕點,杖頭的骷髏頭突然張開嘴,噴出一股黑色毒霧。烈火谷掌門躲閃不及,毒霧沾到護體火焰,竟瞬間將火焰撲滅,他只覺胸口一陣劇痛,如同被萬千毒針穿刺,踉蹌著後退數步,嘴角溢位黑血。
“掌門!”烈火谷弟子們驚呼著上前攙扶,卻被灰袍邪修的黑氣逼退。青木門掌門見狀,立刻催動藤蔓纏住灰袍邪修的手臂,試圖限制他的動作,可藤蔓剛觸碰到黑氣,便迅速枯萎,化作飛灰。
“就這點本事,也敢跟我鬥?”灰袍邪修眼中閃過不屑,骨杖橫掃,一道黑氣斬向青木門掌門,速度快得讓人根本來不及反應。
“小心!”林縛猛地將狐骨杖擲出,杖身的殘魂白光暴漲,堪堪擋住黑氣,卻也被震得倒飛回來,林縛伸手接住,掌心瞬間被震得血肉模糊。他咬著牙將血魂令按在狐骨杖上,精血順著杖身流淌,殘魂的白光竟又亮了幾分,甚至在杖頭凝聚出一道小小的劍影。
“這是...鎮魂劍影?”蘇清瑤眼中閃過詫異,她曾在古籍中見過記載,鎮魂之力達到極致時,能凝聚出劍影,可林縛如今靈力損耗大半,竟還能催動這般力量,顯然是用精血強行支撐。
灰袍邪修也察覺到了不對勁,骨杖上的黑氣愈發濃郁:“看來留不得你了!”他雙手結印,骷髏頭噴出的毒霧不再是零散的幾道,而是化作一張巨大的黑網,朝著林縛等人籠罩而來,密道內的空氣瞬間被毒霧填滿,呼吸間都能感受到刺骨的疼痛。
“林縛,用我的靈力!”蘇清瑤突然上前一步,將靈劍抵在林縛後背,瑩白靈力如同潮水般湧入他體內,與他的精血之力融合。林縛只覺體內經脈一陣灼熱,卻也感受到了久違的力量,他握緊狐骨杖,將所有力量灌注其中:“血魂為引,鎮魂劍影,破!”
杖頭的劍影瞬間暴漲數倍,化作一道白光長劍,朝著黑網劈去。白光與黑網碰撞的瞬間,密道內響起刺耳的轟鳴,毒霧被白光碟機散,黑網寸寸碎裂,灰袍邪修被震得連連後退,骨杖上的骷髏頭竟出現了一道裂痕。
“不可能...你怎麼可能有這麼強的力量!”灰袍邪修眼中滿是難以置信,他猛地噴出一口黑血,顯然也受了不輕的反噬。
林縛沒有給他反應的機會,狐骨杖再次揮出,白光長劍直刺灰袍邪修的胸口。這一次,灰袍邪修再也無法抵擋,白光穿透他的黑氣,直接洞穿了他的心臟。他難以置信地低頭看著胸口的傷口,黑氣從傷口處不斷溢位,身體漸漸化作飛灰,只留下那柄斷裂的骨杖,落在地上發出清脆的聲響。
解決掉灰袍邪修,密道出口的邪修死士們頓時亂了陣腳。蘇清瑤抓住機會,靈劍橫掃,瑩白劍光斬殺兩名死士,青木門掌門和烈火谷掌門也強撐著傷勢,與弟子們一同發起反擊。失去首領的邪修們本就心虛,沒過多久便被斬殺大半,剩下的幾人見勢不妙,轉身就逃,卻被追上來的弟子們一一解決。
“終於...解決了。”烈火谷掌門捂著胸口,踉蹌著靠在巖壁上,臉色蒼白如紙,“我們得趕緊離開這裡,萬一還有邪修援軍過來...”
林縛點點頭,剛要邁步,卻突然眼前一黑,身體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蘇清瑤眼疾手快,立刻上前扶住他:“林縛!你怎麼樣?”她指尖探向他的脈搏,只覺脈搏微弱得幾乎感覺不到,掌心的血魂令早已失去光芒,變成了一塊普通的令牌。
“我沒事...只是靈力和精血損耗太多。”林縛虛弱地笑了笑,“先...先去山巔找宗主他們,別讓他們等急了。”
蘇清瑤咬著唇,小心翼翼地將林縛扶起來,讓他的手臂搭在自己肩上,慢慢朝著密道外走去。青木門掌門和烈火谷掌門也互相攙扶著,帶著剩下的弟子緊隨其後。密道外的瘴林已被夜色籠罩,腐臭氣息比之前更濃,遠處不時傳來邪修的嘶吼聲,顯然裂隙那邊的援軍還在不斷湧來。
眾人不敢停留,藉著夜色的掩護,朝著天雷宗宗主所說的山巔方向奔去。一路上,林縛靠在蘇清瑤肩上,意識漸漸有些模糊,卻始終緊緊握著狐骨杖——杖頭的殘魂白光雖弱,卻一直沒有消散,似是在守護著他,也似是在指引著方向。
不知走了多久,前方終於出現了一道微弱的光亮。蘇清瑤心中一喜:“是山巔!我們到了!”
眾人加快腳步,登上山巔時,果然看到天雷宗宗主正站在一塊巨石上,手中緊握著訊號彈,目光焦急地望著瘴林方向。他看到林縛等人的身影,立刻跑了過來:“林縛!你們終於回來了!”
“宗主...讓你久等了。”林縛虛弱地說道,身體一軟,便暈了過去。
“林縛!”蘇清瑤驚呼著扶住他,眼中滿是擔憂。
天雷宗宗主連忙上前檢視,片刻後鬆了口氣:“還好,只是靈力和精血損耗過度,沒有生命危險,只要好好休養一段時間就能恢復。”他抬頭看向眾人,眼中閃過欣慰,“你們都辛苦了,能從地宮和密道的邪修手中逃出來,已是萬幸。”
“那裂隙那邊...怎麼辦?”青木門掌門問道,語氣中帶著擔憂,“邪修首領被我們困在石柱後,可裂隙的黑氣還在不斷湧出,援軍也越來越多,我們現在人手不足,根本無法對抗。”
天雷宗宗主沉默片刻,目光掃過山巔上的眾人——大部分弟子都帶著傷勢,昏迷的弟子還在一旁躺著,能戰鬥的人已不足半數。他握緊手中的訊號彈,深吸一口氣:“先帶所有人撤離東荒,去相鄰的南境求援。等我們匯合了南境的修士,再回來收復東荒,對抗邪修!”
“可...可裂隙的邪力一旦擴散到南境,後果不堪設想啊!”烈火谷掌門急道。
“現在我們沒有別的辦法。”天雷宗宗主搖了搖頭,“留在這裡,只能是全軍覆沒,只有去求援,才有一線生機。”他看向蘇清瑤懷中昏迷的林縛,“林縛用精血和靈力壓制了裂隙一段時間,這為我們爭取了撤離的時間,我們不能辜負他的付出。”
眾人沉默著點頭,他們都明白,這是目前唯一的辦法。天雷宗宗主不再猶豫,將手中的訊號彈點燃,一道耀眼的紅光沖天而起,在夜色中格外醒目——這是給那些還在瘴林外圍搜尋的弟子們的訊號,讓他們儘快趕來匯合。
紅光消散後,山巔陷入了短暫的寂靜。蘇清瑤輕輕撫摸著林縛蒼白的臉頰,眼中滿是堅定:“林縛,你放心,我們一定會回來的,一定會將邪修趕出東荒,還東荒一個太平。”
遠處的瘴林方向,邪修的嘶吼聲依舊不斷,裂隙的黑氣如同烏雲般籠罩著東荒的天空。山巔上的眾人收拾好行裝,攙扶著傷員,揹著昏迷的弟子,朝著南境的方向走去。他們的身影在夜色中漸漸遠去,卻帶著一絲不屈的希望——只要人還在,就總有一天,能殺回東荒,徹底粉碎邪修的陰謀。
而此刻,被困在地宮石柱後的邪修首領,正瘋狂地撞擊著石柱屏障,黑氣在他周身不斷翻湧,眼中滿是暴戾與不甘:“林縛!蘇清瑤!你們給我等著!我一定會衝出這裡,將你們一一碾碎!東荒,乃至整個凡界,都將成為我域外邪修的囊中之物!”
石柱屏障發出“嗡嗡”的震顫聲,似是隨時都會崩塌。地宮深處的黑暗中,似乎有更恐怖的存在正在甦醒,等待著裂隙徹底穩固的那一天,降臨凡界。一場更大的危機,正在悄然醞釀,而撤離的眾人,還不知道,他們即將面對的,遠不止東荒的邪修那麼簡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