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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章 被篡改的童年

我在便利店撿了只鬼

小巷裡死一般的寂靜。林墨化作的銀色光點早已消散無蹤,只留下那片被“清理”得如同虛擬場景般不真實的潔淨。程珪獨自站在原地,手心裡那枚紅色塑膠齒輪的冰冷觸感,是此刻唯一的真實。

源點……藏在你的記憶裡。

李志明……正在逼近。

時間線……瀕臨崩潰。

林墨留下的資訊像三座大山,壓得他喘不過氣。他必須儘快破解這枚齒輪的秘密,在被李志明找到之前,先一步定位那個該死的“源點”。

他不能再留在外面,這裡太暴露了。他需要一個絕對安靜、安全,能夠讓他集中精神,不受打擾地探索自己記憶的地方。

他的第一個念頭是學校圖書館或者實驗室,但隨即否決了。李志明既然能篡改公園那麼多人的記憶,其影響範圍和能力難以估量,公共場所太不安全。

回“家”?那個屬於“林墨”的,他從未去過的住所?未知,且可能早已在李志明的監控之下。

最終,他選擇了一家位於城市另一端、不需要登記身份、只用現金支付的小型膠囊旅館。那裡人員混雜,環境嘈雜反而可能是一種掩護。

鑽進狹窄但封閉的膠囊空間,拉上簾子,隔絕了外界的大部分聲音。程珪盤腿坐下,將背包放在身邊,深吸了幾口氣,試圖讓自己劇烈的心跳平復下來。

他攤開手掌,那枚紅色的塑膠齒輪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陳舊的光澤。他閉上眼睛,用手指細細摩挲著齒輪的每一個齒牙,每一個磨損的凹痕,努力去捕捉剛才那一閃而過的、模糊的童年畫面。

昏暗的房間……廢棄的玩具……

他集中全部精神,試圖將這些碎片拼湊起來。

起初,腦海裡依舊是一片混沌。但漸漸地,隨著他指尖傳來的觸感,一些更加清晰的影像開始浮現——

那似乎是一個閣樓,或者一個堆滿雜物的儲藏室。光線很暗,只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些許天光。空氣中瀰漫著灰塵和舊紙張的味道。他看到一個小小的自己,正蹲在一堆廢棄的玩具和舊物中間,似乎在翻找著什麼。周圍有缺了輪子的玩具卡車,掉了眼睛的布娃娃,還有……一些散落的、類似機械零件的東西。

齒輪……這枚紅色的齒輪,似乎就是來自那裡!

他“看”到童年的自己,從一堆零件裡撿起了這枚紅色的齒輪,好奇地打量著。然後,小程珪似乎想把它安裝到旁邊一個壞掉的、木製的機器人模型上……

就在這時,一陣尖銳的、如同金屬刮擦玻璃的噪音猛地在他腦海深處炸響!

“滋啦——!!!”

劇痛襲來,眼前的記憶畫面瞬間扭曲、破碎,如同被幹擾的電視訊號!

程珪悶哼一聲,猛地睜開眼睛,額頭上瞬間佈滿了冷汗。心臟在胸腔裡瘋狂跳動,幾乎要蹦出來。

不是自然回憶!有什麼東西在干擾他!在阻止他探索這段記憶!

是李志明嗎?他已經開始行動了?他在自己的記憶裡設定了……防火牆?!

程珪感到一陣毛骨悚然。如果連他自己的記憶都不再安全,都被動過手腳,那他還能相信什麼?

他不死心,再次閉上眼睛,強忍著那殘留的頭痛和不適感,試圖重新連線那段記憶。

這一次,他更加小心翼翼,不再試圖去“看清”具體畫面,而是去感受當時的情緒。

一種……混合著好奇、專注,還有一絲……莫名的失落和悲傷的情緒,緩緩從記憶深處瀰漫開來。

失落?悲傷?

為什麼在玩玩具的時候,會有這種情緒?

他努力放大這種情緒,追溯其源頭。

模糊的畫面再次浮現,但依舊不穩定,充滿了噪點。他看到小程珪拿著齒輪,對著那個木製機器人比劃著,但機器人的胸口位置,似乎缺了不止一個零件,有一個……空洞。

小程珪的情緒低落下來,他放下齒輪,開始在雜物堆裡更努力地翻找,似乎在尋找某個特定的、能填補那個空洞的零件。

他在找什麼?

程珪集中全部意念,試圖“看”清小程珪尋找的目標。

眼前的畫面劇烈晃動,噪音再次出現,但比剛才弱了一些。他隱約看到,小程珪從雜物深處,扒拉出了一個……小小的、金屬的、形狀有些奇怪的……掛墜盒?

就在他即將“看”清掛墜盒細節的瞬間——

“砰!砰!砰!”

膠囊旅館的簾子外,突然傳來了沉重而急促的敲門聲!不是用手,更像是用某種堅硬的物體在砸!

一個粗魯的男人聲音在外面吼道:“裡面的!出來!查房!”

程珪猛地從回憶中被驚醒,心臟幾乎跳出喉嚨!查房?這種廉價旅館怎麼會突然查房?

不對勁!

他立刻將齒輪緊緊攥在手心,塞進口袋,一把抓過背包,警惕地貼在膠囊的內壁上,沒有發出任何聲音。

“砰!砰!砰!”砸門聲更加猛烈,整個膠囊艙體都在震動。“再不開門撞開了!”

程珪透過簾子的縫隙,隱約看到外面站著幾個穿著類似保安制服、但身形異常高大魁梧的身影。他們的動作僵硬,臉上沒有任何表情,眼神空洞,與之前那個“環衛工”林墨有幾分相似!

是李志明的人!他找到這裡了!這麼快?!

怎麼辦?衝出去是自投羅網!這個膠囊只有一個出口!

他的目光快速掃過狹小的空間,最後落在頭頂的通風口蓋板上!那是唯一可能的逃生路線!

他毫不猶豫,腳踩在旁邊的置物架上,用力向上頂通風口蓋板。蓋板有些鬆動,但一時難以完全推開。

外面的砸門聲變成了猛烈的撞擊聲!“哐!哐!”膠囊的門鎖正在變形!

來不及了!

程珪用盡全身力氣,肩膀猛地向上一頂!

“哐當!”通風口蓋板被他硬生生頂開,掉落在艙外。

與此同時,“轟”的一聲,膠囊的門被暴力撞開!幾個“保安”僵硬地擠在門口,空洞的眼睛瞬間鎖定了正在攀爬的程珪!

程珪手腳並用,拼命向上爬,鑽進狹窄黑暗的通風管道。

下面傳來冰冷的、電子合成般的聲音:“目標進入通風系統。執行B方案,封鎖所有出口,注入鎮靜氣體。”

鎮靜氣體?!程珪頭皮發麻,在黑暗的管道中不顧一切地向前爬去。

管道狹窄,佈滿灰塵,他只能匍匐前進。身後,似乎傳來了細微的氣流聲,帶著一絲甜膩的氣味——氣體已經開始注入了!

他不能停下!必須找到另一個出口!

在黑暗中不知爬了多久,他的意識開始有些模糊,四肢發軟。氣體的效果開始顯現了。

就在他幾乎要絕望的時候,前方似乎出現了一點微光!是一個出口!

他用盡最後的力氣爬過去,那是一個通向某個房間的通風口。他用力踹開格柵,掙扎著從通風口跳了下去,重重摔在地板上。

他劇烈地咳嗽著,貪婪地呼吸著相對新鮮的空氣,抬頭打量這個房間。

這是一個……兒童房?

房間裡擺放著小小的床鋪,牆上貼著卡通貼紙,地上散落著一些玩具。看起來再普通不過。

但程珪的目光,瞬間被牆角那個開啟的、陳舊的木質玩具箱吸引住了。

玩具箱裡,堆放著一些積木、玩偶,而在最上面,赫然放著一個……

缺了一條胳膊、胸口有一個明顯空洞的……舊木製機器人。

而機器人的旁邊,散落著幾個彩色的塑膠零件。

其中,就有一枚藍色的、與他手中紅色齒輪大小完全一致的——齒輪。

程珪的血液,彷彿在這一瞬間凝固了。

這個房間……

這個機器人……

這枚藍色的齒輪……

與他剛才在記憶碎片中看到的景象,完美地重合了。

這裡……

就是他記憶中的那個“閣樓”?

就是……“源點”所在的地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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