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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5章 空洞的機器人

我在便利店撿了只鬼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凝固。

程珪癱坐在陌生的兒童房地板上,灰塵在從通風口透出的微光中飛舞。他的目光死死鎖在牆角那個舊玩具箱裡——那個缺了胳膊、胸口有著明顯空洞的木製機器人,以及它身邊那枚刺眼的藍色齒輪。

呼吸停滯,血液倒流。

這個場景……這個機器人……這枚齒輪……

與他剛剛在記憶碎片中掙扎著看到的畫面,嚴絲合縫地重疊在了一起!

這裡不是隨機的避難所。這裡是……錨點!是林墨所說的,與“源點”記憶強關聯的地方!

他怎麼會爬到這個地方?是巧合?還是某種無形的力量,在他意識模糊時,引導他來到了這裡?

他掙扎著爬起來,顧不上渾身痠痛和依舊有些眩暈的腦袋,踉蹌著撲到玩具箱前。他顫抖著手,拿起那個木製機器人。

機器人很舊了,油漆剝落,木質泛黑,帶著歲月的氣息。它胸口那個空洞邊緣光滑,像是原本就設計如此,又像是被什麼東西硬生生挖走了一塊核心。空洞內部是黑暗的,什麼也沒有。

他又撿起那枚藍色的齒輪。大小、材質,都和他口袋裡的紅色齒輪一模一樣,只是顏色不同。

為什麼這裡會有一枚藍色的?他記憶裡,童年自己拿著的,明明是紅色的那一枚。

他下意識地將紅色齒輪從口袋裡掏出來。兩枚齒輪並排放在掌心,除了顏色,毫無二致。

彷彿……它們本該是一對。

一個荒謬卻又無比清晰的念頭闖入腦海:這個機器人胸口缺失的,或許並不僅僅是一個零件,而是一個……組合體?一個由不同顏色的齒輪,或者其他什麼東西,共同構成的……核心?

而那個核心,就是他童年時“失去”的東西?就是“源點”?

他嘗試著將紅色齒輪靠近機器人胸口的空洞。

毫無反應。

他又拿起藍色齒輪靠近。

依舊毫無反應。

不是簡單的物理拼裝。

那會是什麼?需要特定的順序?特定的條件?還是……需要他找回那段被幹擾、被封鎖的、關於如何“失去”它的完整記憶?

他環顧這個兒童房。房間很整潔,但透著一種長時間無人居住的冷清感。這不像是旅館的房間。這是哪裡?誰的家?

他走到窗邊,小心翼翼地撩開窗簾一角向外望去。

外面是一個安靜的居民區,看起來有些年頭了,樓房不高,樹木繁茂。看不到追兵的身影,也聽不到任何異常的動靜。彷彿剛才在旅館的生死追擊只是一場夢。

但這種平靜,反而讓他更加不安。李志明的人怎麼可能這麼輕易就放棄?除非……他們知道他會來這裡?或者,這裡本身就是一個……陷阱?

他退回房間中央,目光再次落回那個空洞的機器人和兩枚齒輪上。

必須儘快想起來!在追兵到來之前,或者在李志明用其他更極端的手段之前!

他盤腿坐在地板上,將機器人和兩枚齒輪放在面前。他閉上眼睛,不再強行去“看”畫面,而是放鬆心神,嘗試著去感受,去連線這個地方與那段塵封記憶之間的……共鳴。

他用手輕輕撫摸著機器人冰冷的木質軀體,撫摸著那空洞的邊緣。

漸漸地,一種熟悉的、帶著灰塵和舊木頭氣味的感覺包裹了他。耳邊似乎響起了童年時才能聽到的、細微的、來自玩具內部的摩擦聲。

記憶的碎片再次開始閃爍,但這一次,沒有了那刺耳的干擾噪音。或許是因為身臨其境,或許是因為他手中的觸媒(機器人和齒輪)起了作用。

他“看”到童年的自己,依舊蹲在那個昏暗的閣樓(或者就是這個房間?)裡。小程珪手裡拿著紅色和藍色兩枚齒輪,還有……其他幾個不同顏色的小零件。他正專注地、小心翼翼地將這些零件,一個一個地,安裝到那個木製機器人胸口的……一個閃爍著微弱銀光的、複雜的小裝置上。

那是什麼裝置?程珪努力想看清,但記憶畫面在關鍵處依舊模糊,彷彿蒙著一層濃霧。

他看到小程珪臉上帶著一種超越年齡的嚴肅和專注,彷彿在完成一件極其重要的使命。當最後一個零件——似乎是一塊小小的、透明的晶石——被嵌入後,整個機器人胸口的裝置完整了,那微弱的銀光穩定下來,如同呼吸般輕輕脈動。

小程珪臉上露出了一個如釋重負的、開心的笑容。

但就在這時,記憶畫面猛地一顫!

閣樓的門似乎被猛地推開了!一道強烈的、不屬於閣樓的光照射進來!一個高大的、模糊的成年男人黑影站在門口,輪廓扭曲,看不清面容,只能感覺到一股令人窒息的壓迫感和……冰冷的憤怒?

“誰讓你動這個的?!”一個低沉而嚴厲的聲音響起,不屬於程珪記憶中的任何親人。

小程珪被嚇得一哆嗦,手中的機器人脫手掉落!

“啪嗒!”

機器人摔在地上。胸口那剛剛組裝好的、閃爍著銀光的裝置,猛地碎裂開來!紅色的、藍色的、還有其他顏色的零件,四處崩散!

那枚紅色的齒輪,滾到了雜物堆的角落,就是他後來撿到的地方。而那枚藍色的齒輪,似乎滾向了另一個方向……

那閃爍的銀光瞬間熄滅。機器人胸口,只留下一個黑暗的、空洞的……殘缺。

小程珪呆呆地看著地上碎裂的機器人和散落的零件,小臉上充滿了茫然、恐懼,和一種……巨大的、彷彿失去了整個世界般的失落與悲傷。

記憶碎片到這裡,戛然而止。

程珪猛地睜開眼睛,大口喘息,額頭上滿是冷汗。

他想起來了!雖然不是全部,但關鍵部分想起來了!

他“失去”的,不是一個簡單的玩具零件,而是一個他親手組裝起來的、似乎蘊含著某種特殊能量的核心裝置!那個裝置的碎裂,給他童年帶來了巨大的創傷!

而那個闖入的黑影男人……是誰?!為什麼他對此毫無印象?那段記憶似乎被刻意封印了!

他低頭,看著眼前胸口空洞的機器人,和紅藍兩枚齒輪。

所以,“源點”……就是指這個碎裂的核心裝置?是指他“失去”它的那個事件?那個事件,與李志明有關嗎?與現在發生的一切有關嗎?

那個核心裝置,到底是什麼?

他必須找到其他散落的零件!必須弄清楚那個裝置的作用!

他看向那枚藍色的齒輪。它為什麼會出現在這個房間裡?這個房間的主人,是誰?是當年那個小程珪嗎?還是……別的什麼人?

他站起身,開始仔細搜尋這個房間。書桌的抽屜裡,床底下,書架後面……

在床頭櫃最底層的夾縫裡,他的手指觸碰到了一個硬硬的東西。他費力地把它摳了出來。

那是一個……小小的、已經有些褪色的 ……

銀色鈴鐺。

樣式、大小,與他手腕皮下的鈴鐺,與那個晴日娃娃上的鈴鐺,一模一樣!

這個鈴鐺……也是那個核心裝置的零件之一?!

它為什麼會單獨藏在這裡?!

程珪握著這枚冰冷的銀色鈴鐺,感受著它與他手腕皮下產生的微弱共鳴,一個更加驚人、更加恐怖的猜想,如同閃電般劈中了他的腦海——

難道他童年時無意中組裝又失去的那個“核心裝置”……

根本就不是什麼玩具?!

而是……

某種控制、或者連線……時空的……鑰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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