遠洋通航的捷報，像長了翅膀的喜鵲，飛遍了大啟的大街小巷。碼頭上往來的商船首尾相接，南來的香料、北往的皮毛、西洋的奇巧玩意兒堆滿了貨倉，連帶著京城的酒樓茶館，都多了好些帶著異域口音的商人，張口閉口都是“大啟通寶”“慕容陛下聖明”。
這般四海昇平、商賈雲集的盛況，本該讓朝堂上下都鬆口氣，可偏偏有個人，心思早就飄到了九霄雲外。
這人不是別人，正是大啟王朝的掌舵人——慕容昭。
自打遠洋船隊帶著滿船的財富和各國的國書回來，慕容昭就沒睡過幾個安穩覺。倒不是愁國事，而是一到夜裡，她就愛往天文觀測臺跑。
這天文觀測臺還是她登基初年下令建的，高踞在京城郊外的麒麟山上，臺頂架著她親手畫圖紙改良的望遠鏡——說起來這望遠鏡，還是她靠著前世模糊的記憶，折騰了好幾個月，讓工部的工匠磨鏡片、拼鏡筒才造出來的。雖說比不上前世的高精尖，卻也能看清月亮上的環形山，能望見星星眨眼時的微光。
此刻，慕容昭正趴在望遠鏡上，腦袋一點一點的，像只偷瞄糧倉的小松鼠。夜風捲著山巔的涼意，吹得她明黃色的龍袍下襬獵獵作響，身後跟著的小太監李德全，縮著脖子，手裡捧著件披風，大氣都不敢出。
“陛下，夜深露重，您仔細著涼。”李德全的聲音細若蚊蚋，生怕擾了陛下的“雅興”。
慕容昭頭也不回，擺擺手：“無妨，你看那星星，多亮啊。”
她的手指，輕輕點著望遠鏡的鏡筒，眼神里滿是嚮往。前世的她，可是個實打實的航天迷，上學時追著航天發射直播，工作後還去看過火箭升空。那沖天而起的火光，那震耳欲聾的轟鳴，那刺破蒼穹的決絕，是刻在她骨子裡的執念。
如今她執掌大啟，富國強兵的目標一步步實現，遠洋通航也打通了海上的路，可她總覺得，還缺點什麼。
直到今夜，望遠鏡裡的星河在她眼前鋪開，像一幅綴滿碎鑽的錦緞，她才猛地一拍大腿，把李德全嚇得一哆嗦。
“朕知道了！”慕容昭豁然起身，差點撞翻身後的望遠鏡，“朕要造火箭！造能飛上天的火箭！讓大啟的旗幟，插遍雲霄，飛向星河！”
李德全眨巴眨巴眼睛，一臉茫然：“陛下，火、火箭？是那過年時放的，‘嗖’一下竄上天，然後‘砰’一聲炸開的玩意兒？”
慕容昭翻了個白眼。
虧這小子跟了她這麼久，還是這麼沒見識。
“非也！”她清了清嗓子，擺出帝王的架勢，“此火箭非彼火箭。朕說的火箭，是能靠著反衝力，直衝九霄，能帶著人、帶著儀器，去看月亮、看星星的大傢伙！”
李德全聽得嘴巴張成了“O”形，心裡暗道：陛下怕不是在山上吹了夜風，魔怔了吧？那鐵疙瘩做的玩意兒，還能飛上天？怕不是剛離地面，就得摔個稀巴爛。
可他哪敢說半個“不”字，只能連連點頭：“陛下聖明，陛下所言極是。”
慕容昭可不管他心裡怎麼想，此刻的她，滿腦子都是火箭的構造圖。箭體、燃料倉、尾翼、整流罩……前世課本上的知識，此刻像潮水般湧進腦海。她興沖沖地拽著李德全往山下跑，龍袍的下襬掃過石階，帶起一串碎石子。
“快！回宮！朕要畫圖！”
這一夜，紫禁城的御書房燈火通明。
慕容昭甩開龍袍，只穿著一身月白色的常服，挽著袖子，趴在鋪著宣紙的大案上，奮筆疾書。毛筆在她手裡，倒像是前世的簽字筆，刷刷刷地勾勒出線條。箭體要圓柱形，得用堅固的精鐵打造，防止高空壓力把箭身壓垮；燃料倉要分節，裝上火藥——不對，普通的黑火藥威力不夠，得改良配方，加點硝石、硫磺、木炭，再摻點別的東西，提升推力；尾翼要裝四個，保持平衡，不然飛上天就得歪歪扭扭摔下來……
她一邊畫，一邊唸叨，李德全站在一旁，捧著硯臺，磨墨的手都快抽筋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的時候，一張簡易的火箭圖紙，終於新鮮出爐。
慕容昭看著紙上歪歪扭扭的線條——沒辦法，毛筆字她寫得龍飛鳳舞，畫機械圖可就差點意思了——卻滿意得不行，拍著圖紙，笑得像個偷吃到糖的孩子。
“來人！傳蘇硯！傳天文觀測臺的那幫老學究！”
她一聲令下，宮裡的太監們撒丫子就跑。
蘇硯是誰？那可是大啟的“頂樑柱”，文能安邦，武能定國，上知天文下知地理，還能陪著陛下搞各種“奇思妙想”。從改良農具到修造蒸汽機，從建水泥廠到造遠洋船，蘇大人就沒有搞不定的事兒。
至於天文觀測臺的那幫老學究，一個個都是慕容昭親自挑選的，飽讀詩書，還不迂腐，願意跟著陛下折騰新鮮玩意兒。
半個時辰後，御書房裡擠滿了人。
蘇硯一襲青衫，身姿挺拔，站在人群最前面，手裡捧著慕容昭畫的圖紙，眉頭擰成了一個“川”字。
他身後的老學究們，伸著脖子，踮著腳尖，一個個腦袋湊得跟蒜瓣似的，盯著圖紙上的“鐵疙瘩”，竊竊私語。
“蘇大人，這、這是何物啊？”
“瞧著像是個拉長的炮仗？”
“炮仗哪有這麼大的？還分了三節，怕不是個巨型煙花？”
慕容昭清了清嗓子，走到眾人面前，雙手背在身後，踱著步子，像個檢閱軍隊的將軍。
“諸位，”她的聲音清亮，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此乃火箭！朕要造的飛天火箭！”
她指著圖紙上的燃料倉：“此處，裝的是特製燃料，點燃之後，會產生巨大的推力，靠著反衝力，就能把這箭體，送上九霄雲外！”
她又指著箭體頂端：“他日，我們還能在這裡裝上艙室，載人升空，去看看月亮上有沒有嫦娥玉兔，去看看星星到底長什麼樣！”
話音落下，御書房裡靜得連根針掉在地上都能聽見。
過了半晌，一個頭發花白的老學究，顫巍巍地站出來，拱手作揖，聲音裡帶著哭腔：“陛下！使不得啊！這鐵疙瘩這麼重，怎麼可能飛上天？莫說是載人了，怕是剛點火，就得炸了啊！老臣惜命，老臣還想多活幾年啊！”
這話一齣，其他老學究紛紛附和。
“是啊陛下！太危險了！”
“火藥這東西，性子烈得很，稍有不慎，便是驚天動地的爆炸啊！”
“陛下萬金之軀，可不能摻和這等危險事兒！”
蘇硯倒是沒說話，只是盯著圖紙，手指輕輕點著燃料倉的位置，若有所思。
慕容昭看著這幫慫兮兮的老學究，氣不打一處來，卻又覺得好笑。她叉著腰，挑眉道：“怎麼？你們平日裡不是自詡博古通今嗎？怎麼連個火箭都不敢造？朕告訴你們，這火箭，必須造！不僅要造，還要造成功！”
她一拍大案，聲音陡然拔高：“朕撥款百萬兩！成立航天工坊！就建在麒麟山腳下！蘇硯！”
蘇硯猛地抬頭：“臣在！”
“朕命你為航天工坊總負責人！”慕容昭的目光，銳利如刀，“給朕把這幫老學究，還有工部最頂尖的工匠，都給朕拉到工坊去！日夜鑽研，務必造出能飛上天的火箭！”
蘇硯愣了愣，隨即躬身，朗聲道：“臣，領旨！”
他心裡其實也打鼓。這火箭，聞所未聞，見所未見，陛下畫的圖紙，雖說有幾分道理，可真要造出來，難如登天。
但他信慕容昭。
信這位總能創造奇蹟的陛下。
老學究們見狀，也不敢再反駁，一個個耷拉著腦袋，像霜打的茄子。百萬兩白銀啊！夠他們建十個天文觀測臺了！陛下這是下了血本了，他們要是再推辭，怕是要惹陛下龍顏大怒。
於是，浩浩蕩蕩的“造箭大軍”，就這麼開赴了麒麟山腳下。
航天工坊的牌子掛起來的那天，鑼鼓喧天，鞭炮齊鳴。慕容昭還親自去剪了彩，看著工匠們把一塊塊精鐵運進工坊，看著老學究們捧著圖紙爭論不休，她心裡的火苗，燒得更旺了。
可理想很豐滿，現實很骨感。
造火箭這事兒，哪有那麼容易。
頭一個難題，就是箭體。
慕容昭要求用精鐵打造，還得厚薄均勻，防止升空時受力不均。可工部的工匠們，平日裡造個鐵鍋、打把菜刀還行，造這麼大的鐵筒子，還是頭一回。
頭一批箭體造出來，往地上一放，“咔嚓”一聲，直接塌了半邊。
老工匠們急得滿頭大汗，拿著錘子敲敲打打，嘴裡唸叨著：“邪門了！這鐵咋就這麼不頂用呢？”
蘇硯蹲在地上，摸著變形的箭體，沉吟半晌：“怕是鐵的純度不夠，裡面雜質太多，韌性不足。”
於是，眾人又開始折騰鍊鐵。慕容昭聞訊，又把前世的高爐鍊鐵法畫了圖紙送過來，讓工匠們改良熔爐，去除鐵裡的雜質。折騰了半個月，終於造出了幾根筆直挺拔、敲起來“噹噹”響的精鐵箭體。
第二個難題，是燃料。
普通的黑火藥，燒得太快，推力太小，根本推不動這麼重的箭體。慕容昭記得，前世的火箭燃料，有固體的，有液體的，可液體燃料太複雜，她一時半會兒搞不定，只能先從固體燃料下手。
她把老學究們召集起來，開了個“燃料配方研討會”。
“硝石、硫磺、木炭的比例，得調整！”慕容昭拿著算盤，噼裡啪啦地算，“前世好像是……硝石百分之七十五，硫磺百分之十，木炭百分之十五？不對不對，可能還要加點別的，比如瀝青？”
老學究們聽得一頭霧水，面面相覷。
“陛下，瀝青是修路用的，摻進火藥裡，能行嗎？”
“就是啊陛下，萬一燒不起來怎麼辦？”
“少廢話！讓你們加你們就加！”慕容昭瞪了他們一眼，“實踐出真知！多試幾次不就知道了！”
於是，工坊裡天天都能聞到刺鼻的火藥味。
老學究們和工匠們，像一群煉丹的道士，把硝石、硫磺、木炭、瀝青，還有各種奇奇怪怪的東西，按不同的比例摻和在一起，搓成藥餅，裝進小竹筒裡，點火試驗。
一開始，不是燒得太慢，冒半天黑煙，就是燒得太快，“砰”一聲炸得竹筒滿天飛。
有一回，一個老學究不小心，把一筐配好的燃料打翻在地上，火星濺上去，“轟”的一聲，火苗竄起三丈高，把老學究的鬍子都燎禿了，嚇得他抱著腦袋滿地打滾，嘴裡喊著：“陛下饒命！臣再也不敢了！”
慕容昭正好來工坊視察，看到這一幕，笑得直不起腰。
她扶著笑得抽痛的肚子，走到驚魂未定的老學究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無妨無妨，失敗是成功之母嘛！鬍子燎了再長，腦袋沒掉就行！”
老學究欲哭無淚。
陛下這安慰，還不如不安慰。
就這樣，在一次次的爆炸和濃煙裡，燃料配方終於被摸透了。調整後的燃料，燒起來穩定，推力也足，裝在小竹筒裡試驗，能“嗖”地一下竄出十幾丈遠。
工匠們和老學究們，看著飛出去的竹筒，激動得熱淚盈眶。
總算沒白費功夫！
第三個難題，是尾翼。
慕容昭說，尾翼是用來保持平衡的，沒有尾翼，火箭飛上天就得打轉。可尾翼裝多大、裝多寬、裝在什麼位置，又是個難題。
一開始，他們裝了兩個尾翼，試驗的時候，火箭剛飛出去一丈高，就像個喝醉酒的醉漢，歪歪扭扭地往旁邊栽，直接砸進了土裡，砸出個大坑。
後來，改成四個尾翼，位置也往下調了調。再試驗，火箭飛得直了些，可還是飛不高，頂多飛個三五丈，就晃晃悠悠地掉下來。
蘇硯盯著掉下來的火箭，琢磨了好幾天，終於發現了問題：“尾翼太輕了，壓不住箭體！得加重！”
於是，工匠們又在尾翼上焊了幾塊鐵塊。
這一回，再試驗的時候，火箭“嗖”地一下，飛出去十丈高！
雖然最後還是掉了下來，可這已經是天大的進步了！
工坊裡的眾人，歡呼雀躍，抱在一起哭的哭，笑的笑。
慕容昭看著這一幕，眼眶也微微發熱。
不容易啊。
真的太不容易了。
從畫圖紙到造箭體，從配燃料到裝尾翼，這一路走來，滿是濃煙和爆炸，滿是汗水和眼淚，可他們，終究是一步步走過來了。
時間過得飛快，轉眼就到了秋高氣爽的時節。
麒麟山腳下的試驗場，早就被平整出來，四周用木柵欄圍了起來，柵欄外，站滿了看熱鬧的百姓。
這些日子，航天工坊裡天天“砰砰”響，早就成了京城百姓茶餘飯後的談資。有人說，陛下在造飛天的神物；有人說，那是能通天的法寶；還有人說，造那玩意兒的人，怕是都瘋了。
今日，是第一枚小型火箭正式發射的日子。
訊息一傳出去，京城的百姓們，扶老攜幼，趕了幾十里路，就為了看個稀奇。
試驗場中央，那枚通體黝黑的小型火箭，筆直地矗立著，像一柄指向天空的利劍。箭體上，還刻著四個龍飛鳳舞的大字——大啟啟航。
慕容昭一身勁裝，站在觀禮臺上，目光灼灼地看著火箭。她的身邊，蘇硯一身青衣，手裡拿著計時器，臉上帶著一絲緊張。身後的老學究們，有的攥著衣角，有的閉著眼睛唸經，還有的，腿肚子都在打顫。
李德全站在慕容昭身後，手裡捧著個小匣子，裡面裝著急救的傷藥，生怕一會兒火箭爆炸，傷著陛下。
“都準備好了嗎？”慕容昭的聲音，透過風，傳到試驗場的每個角落。
負責點火的工匠，是個膀大腰圓的漢子，此刻正攥著點火用的長杆，手心全是汗。他大聲回道：“陛下！一切準備就緒！”
慕容昭深吸一口氣，朗聲道：“好！倒計時！”
蘇硯立刻舉起手，高聲喊道：“三——”
觀禮臺上的眾人，瞬間屏住了呼吸。柵欄外的百姓們，也安靜下來，伸長了脖子，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那枚火箭。
“二——”
風，似乎都停了。
陽光灑在火箭上，反射出耀眼的光芒。
“一——”
蘇硯的聲音，帶著一絲顫抖。
“點火！”
慕容昭一聲令下，擲地有聲。
那名工匠，咬著牙，猛地把手裡的長杆戳向火箭的引線！
“滋啦——”
引線被點燃，冒出一串火星，發出細微的聲響。
所有人的目光，都死死地盯著那串火星。
一秒，兩秒，三秒……
就在眾人以為這火箭怕是又要啞火的時候，突然——
“轟！”
一聲震耳欲聾的巨響，猛地炸開！
一股熾熱的氣流，從火箭的尾部噴湧而出，捲起漫天的塵土！
緊接著，那枚黝黑的箭體，猛地一顫，然後，像掙脫了束縛的巨龍，拖著長長的、耀眼的火焰，直衝雲霄！
“嗖——！”
火箭越飛越快，越飛越高！
那道火焰，像一條金色的綢帶，在湛藍的天空中，劃出一道無比優美的弧線！
觀禮臺上，先是死一般的寂靜。
然後，不知是誰，先喊出了一聲：“飛起來了！真的飛起來了！”
這一聲喊，像是點燃了引線的火藥。
觀禮臺上的眾人，瞬間炸開了鍋！
老學究們忘了唸經，忘了害怕，一個個跳著腳，揮舞著手臂，扯著嗓子大喊：“飛起來了！火箭飛起來了！”
蘇硯手裡的計時器“啪嗒”掉在地上，他卻渾然不覺，只是望著那道沖天的火光，臉上露出了難以置信的笑容。
慕容昭也笑了，笑得眼淚都流了出來。
她抬起手，擦了擦眼角的淚水，望著那枚越飛越高、漸漸化作一個小點的火箭，心裡的激動，像潮水般洶湧。
柵欄外的百姓們，更是徹底瘋了。
一開始，他們還被那聲巨響嚇得連連後退，可當看到火箭拖著火焰衝上雲霄時，所有人都沸騰了！
“神物！真是神物啊！”
“陛下萬歲！陛下真的造出飛天的神物了！”
“大啟萬歲！大啟萬歲！”
不知是誰先跪下的，緊接著，密密麻麻的百姓，全都跪倒在地，朝著觀禮臺的方向，朝著那枚飛向天際的火箭，一遍又一遍地高呼：“陛下萬歲！大啟萬歲！”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響徹雲霄，震得樹葉簌簌作響。
慕容昭轉過身，看著臺下跪地高呼的百姓，看著身邊歡呼雀躍的臣子和學者，看著那枚消失在天際的光點，朗聲道——
她的聲音，清亮而堅定，帶著穿透一切的力量，在天地間迴盪：
“今日，我們的火箭飛上雲霄；他日，我們定能遨遊星海！”
“大啟的未來，在腳下，更在天上！”
話音落下，觀禮臺上的眾人，紛紛跪倒在地，齊聲應和：
“陛下聖明！大啟萬年！”
陽光灑在他們身上，灑在試驗場的每一寸土地上，灑在那道火箭劃過的、依舊清晰可見的軌跡上。
星空之下，麒麟山旁。
大啟的航天夢，伴著那道耀眼的火光，伴著那山呼海嘯的歡呼，正式啟航。
而這場關於飛天的冒險，才剛剛開始。
未來，還有更廣闊的星海，等著他們去探索；還有更艱難的挑戰，等著他們去攻克。
但慕容昭知道，只要他們這群人，還懷著這份敢上九天攬月的勇氣，這份敢為天下先的執著，總有一天，大啟的旗幟，會插在更遠、更璀璨的星河深處。
此刻，風過山林，帶來陣陣松濤。
像是天地，都在為這場啟航，鼓掌喝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