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年光陰,彈指而過。
三界早已不復當年的動盪模樣,天庭的天規愈發溫和,靈山的佛法重在渡己渡人,而花果山,則成了三界生靈心中的一方淨土。萬妖殿的香火從未斷絕,三界書院的弟子遍佈四海八荒,仙佛妖魔同席論道,早已不是什麼稀罕事。
這日,花果山上來了兩個特殊的訪客。
一個是梳著雙丫髻的小道童,眉眼間透著靈秀,手中握著一柄木劍;另一個是穿著僧袍的小沙彌,脖掛佛珠,一臉好奇地打量著滿山的桃樹。
兩人是三界書院的新生,聽聞了千年前王野與孫悟空的傳奇,特意藉著遊學的機會,來花果山尋蹤。
小道童拉著看守桃林的老猴妖問道:“老仙長,您見過孫野盟主和悟空大聖嗎?他們真的一棍砸裂過如來佛祖的金身,定下了三界盟約?”
老猴妖捋著花白的鬍鬚,眯眼笑了:“何止見過!當年萬妖宴,俺還喝過盟主賜的酒,被大聖拍著肩膀誇俺機靈呢!”
小沙彌連忙追問:“那他們現在在哪裡呀?書院的先生說,千年前盟約定下後,他們就不見了蹤影。”
老猴妖抬手指向花果山巔的雲海,那裡雲霧繚繞,隱約能看到兩座並肩而立的石像,正是王野與孫悟空的模樣。
“盟主和大聖啊,”老猴妖的聲音帶著幾分悠遠,“千年前盟約既定,三界太平,他們便放下了萬妖殿的俗務。有人說,他們去了混沌深處,探尋大道本源;也有人說,他們化作了花果山的山與石,護著這一方土地。”
小道童順著老猴妖的手指望去,只見雲海翻湧間,那兩座石像被夕陽鍍上了一層金輝,竟似有靈光流轉。
忽然,一陣風吹過,桃林裡落下幾片桃花瓣。風裡似乎夾雜著爽朗的笑聲,像是有人在說“俺老孫的桃子,又熟了”,又像是有人在應“猴哥,慢點吃,別噎著”。
兩個孩子聽得入了迷,竟忘了說話。
老猴妖看著他們懵懂的模樣,又笑道:“其實盟主和大聖從未離開過。你們看,這滿山的桃樹,是大聖當年親手栽下的;這書院的書卷,是盟主當年親手整理的;就連這花果山的風,都帶著他們的氣息。”
他頓了頓,指著不遠處三界書院的方向,那裡正傳來朗朗的讀書聲。
“千年前,他們劈開了一個眾生平等的時代;千年後,他們的精神,正藉著你們這些孩子,一代代傳下去。”
小道童似懂非懂地點了點頭,忽然撿起一枚落在腳邊的蟠桃核,小心翼翼地揣進了懷裡:“我要把這個核種在書院的院子裡,等它長成桃樹,就能結出和花果山一樣的桃子了!”
小沙彌也握緊了手中的佛珠,認真道:“我要把盟主和大聖的故事,講給更多人聽!”
老猴妖看著兩個孩子雀躍的背影,仰頭望向雲海中的石像,眼中滿是笑意。
夕陽漸漸沉入東海,晚霞染紅了半邊天。
花果山的桃林裡,又落下一陣桃花雨。
恍惚間,似有兩道身影並肩立於山巔,一人手持混沌珠,一人扛著金箍棒,望著這太平盛世,相視一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