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章 朝堂大清洗，首輔請罪，尚書下獄
蘇文昭拿到戶部密碼真賬的訊息，如同驚雷，在第一時間炸響在紫禁城深處。
萬曆皇帝接到密報，連朝會都等不及，直接在御書房單獨召見蘇文昭。殿內只留兩名貼身太監，門窗緊閉，守衛遠撤，氣氛壓抑到了極點。
蘇文昭將密碼賬、破解對照表、以及整理好的涉案官員名單，一一呈上。
皇帝起初還神色平靜，越往下看，臉色越是鐵青，手指微微顫抖，呼吸越來越重。殿內只餘下紙張翻動的沙沙聲，以及皇帝越來越沉重的喘息。
名單之上，從戶部尚書以下，侍郎、郎中、主事、員外郎、地方布政使、按察使、知府、知州，涉案官員共計一百二十七人。
涉及銀兩，共計八百七十餘萬兩。
相當於大明三年的全國賦稅總收入。
皇帝看到“戶部尚書李致庸”這個名字時，終於再也忍不住，猛地一拍御案，厲聲咆哮：
“畜生！全是畜生！朕每年給他們加俸祿、加恩典，把天下錢糧交給他們管，他們就是這樣報答朕的！八百七十萬兩……他們吃得下去，就不怕撐死嗎！”
龍顏大怒，聲震屋瓦。
兩名太監嚇得跪倒在地，渾身發抖，連大氣都不敢喘。
蘇文昭躬身肅立，一言不發。
他知道，此刻任何話語都是多餘的。皇帝需要的不是解釋，不是安慰，而是一個能徹底肅清奸佞、重振朝綱的決心。
皇帝在殿內來回踱步，臉色一陣青一陣白，怒火與心寒交織在一起。
戶部尚書李致庸，是他親手提拔的親信，是內閣首輔一手舉薦的能臣，是朝堂之上公認的“老成持重”之人。誰能想到，這位平日裡溫文爾雅、清廉簡樸的尚書大人，背地裡竟然是一隻吞吃國庫的鉅貪。
這麼多年，李致庸在皇帝面前，總是哭窮，說國庫空虛、入不敷出、軍餉難發、賑災無銀。可轉過身，他自己卻家財萬貫，富可敵國。
一想到自己被這群人矇蔽了這麼多年，皇帝就心如刀割。
“蘇文昭。”皇帝停下腳步，目光死死盯著他，“你告訴朕，此事，該如何處置？”
蘇文昭躬身一揖，聲音沉穩有力，沒有半分畏懼：
“回陛下，國有國法，朝有朝綱。貪贓枉法，禍國殃民，無論品級高低，無論功勞大小，無論背景深淺，唯有依法嚴懲，以儆效尤。”
“臣請陛下，下三道旨：
一、戶部尚書李致庸、侍郎張敬之，即刻革職拿問，打入天牢，三法司會審，嚴查家產；
二、涉案一百二十七名官員，一律停職待查，按罪行輕重，分別治罪，貪墨千兩以上者，斬；百兩以上者，流放；情節較輕者，革職為民，永不錄用；
三、徹底改組戶部，裁汰冗員，清查重任清廉可靠之人，重新制定錢糧律法，嚴防再出弊端。”
三條主張，句句斬釘截鐵，不留半點情面。
皇帝沉默良久，長長一嘆。
他知道，蘇文昭的做法，是最正確、最公道、最能安定天下民心的做法。可這麼做，代價也極大——一夜之間，罷官上百人，斬殺數十人，戶部癱瘓，六部震動，整個朝堂都會出現巨大的空缺。
可若是不這麼做，貪腐不止，國本動搖，大明江山遲早要毀在這群蛀蟲手裡。
皇帝閉上眼，再睜開時，眼中已只剩下決絕。
“准奏。”
“就按你說的辦。”
“此事，朕全權交給你。誰敢阻攔，誰就是同黨，一起辦了！”
一句“誰敢阻攔，一起辦了”，便是天子給出的最狠、最硬、最徹底的承諾。
蘇文昭跪地叩首：“臣，遵旨！定不負陛下所託，不負天下蒼生所望！”
當日，京城風雷大作。
第一道聖旨：戶部尚書李致庸、侍郎張敬之革職下獄。
錦衣衛直接闖入尚書府，鎖拿李致庸。這位平日裡高高在上、威嚴赫赫的戶部一把手，當場癱軟，被鐵鏈拖出府邸，沿途百姓圍觀唾罵，爛菜葉、臭雞蛋扔了一身，昔日風光，蕩然無存。
抄家所得，令人瞠目結舌。
金銀珠寶、古玩字畫、良田萬畝、豪宅十幾處、私藏的糧食堆積如山，富可敵國。
第二道聖旨：一百二十七名官員一體拿辦。
都察院御史、錦衣衛、東廠番子全體出動，京城大街小巷，鎖鏈聲響成一片。平日裡作威作福的官員們，一個個被從家中拖出，押往刑部大牢。哭聲、喊聲、求饒聲、咒罵聲，響徹京城。
有人試圖反抗，被當場格殺；
有人試圖自殺，被救下看管；
有人試圖逃跑，被沿途抓獲。
整個京城官場，為之一空。
第三道聖旨：改組戶部，蘇文昭兼管戶部事務。
一夜之間，蘇文昭權傾朝野。
既掌都察院監察大權，又管天下錢糧命脈，成為皇帝之下，最有權勢的官員之一。
內閣之內，更是人心惶惶。
內閣首輔申時行，與前任戶部尚書李致庸乃是同門同年，又多次接受過“孝敬”，雖然沒有直接參與貪腐，卻也難辭其咎。他知道，皇帝這次是動了真怒，蘇文昭又是鐵面無私，下一個被清算的，很可能就是自己。
與其等著被彈劾、被查辦、身敗名裂，不如主動請罪，保全一絲體面。
當日下午，申時行身著素服，赤足步行，親自來到紫禁城門外，跪地請罪，呈上辭呈。
“臣身為首輔，管教不嚴，察人不明，致使戶部弊案叢生，禍國殃民，罪該萬死。請陛下革去臣內閣首輔之職，任憑處置。”
訊息傳出，滿朝震驚。
內閣首輔主動請辭，這在大明朝歷史上，都極為罕見。
皇帝接到申時行的請罪奏摺，沉默良久，最終批示：
“準辭。念在多年辛勞，革去首輔，降為三品編修，回鄉養老，不予深究。”
申時行得以保全性命，全身而退，已是皇帝格外開恩。
而這一切，全都是因為蘇文昭那一查到底、絕不姑息的雷霆手段。
至此，戶部弊案塵埃落定。
一場席捲大明朝堂的大清洗，就此結束。
貪官被殺、被關、被流放、被罷官，正氣上揚，奸佞掃地，朝堂風氣為之一清。
百姓聽聞，歡聲震天，京城內外，到處都在傳頌蘇文昭的威名。
“蘇青天”三個字，不再只是江南百姓的口碑，而是天下萬民心中的信仰。
蘇文昭站在都察院高閣之上，望著京城萬里晴空，長長吐出一口氣。
從桐廬到杭州，從地方到京城，他一路走過來，斬貪官、清冤案、均田賦、查國庫，歷經無數兇險，數次身陷死局，卻始終一步不退，堅守正道。
今日，他終於做到了。
他親手掀開了大明最黑暗的錢糧黑幕，親手斬殺了最兇狠的國蠹鉅貪，親手為天下百姓，撐起了一片公道青天。
蘇平站在一旁，激動得眼眶發紅：“公子，我們……我們終於贏了。”
蘇文昭微微一笑，輕輕搖頭。
“贏？”
“天下還未大治，百姓還未大安，田賦還未大均，法度還未大明。”
“這條路，還長著呢。”
他望向遠方，目光清澈而堅定。
清洗朝堂，只是治標。
真正的治本，是改革制度，是安定天下，是讓百姓安居樂業，是讓江山海晏河清。
他的官途，還遠未到盡頭。
他的傳奇，才剛剛走向最輝煌的篇章。
夕陽西下，餘暉滿城。
都察院的大旗，在風中獵獵作響。
蘇文昭的身影，立於霞光之中，如青松不倒，如日月昭昭。
天下清官之楷模，
大明社稷之棟樑，
萬民心中之青天。
——這，就是蘇文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