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養生眼皮都沒抬，只冷冷吐出一句：
“誰準你叫這個稱呼？”
陳永仁慌忙指向黃志誠：“這是我表叔！親戚！老家來的！”
話沒落地，天養生已不耐煩地一揮手：“裝什麼傻？二五仔的味兒，隔著三條街我都聞得見。”
目光一轉，釘在黃志誠臉上：
“黃督察。”
黃志誠瞳孔驟縮，沒半點猶豫，嘶吼一聲：
“走！”
兩人拔腿衝向樓梯口，腳步還沒踏穩——
天養思長腿如鞭，橫掃黃志誠咽喉！
黃志誠本能低頭，脖頸剛縮下去，眼前一道黑影劈面砸來——是她另一隻腳，裹著皮靴，直踹面門！
“砰！”
他整個人騰空而起，脊背劃出一道弧線，“咚”一聲悶響砸在水泥地上。
剛撐起半截身子，一隻皮靴已狠狠踩上他胸口，骨頭縫裡都在咯吱作響。
他掙扎著吸氣，腳底卻突然加力——
“噗！”
一口腥甜噴在灰撲撲的地面上。
黃志誠本就不擅格鬥，在天養思跟前，簡直像紙糊的靶子，三兩下就被按死。
另一邊，陳永仁倒是敢拼，可那點街頭混混的架勢，在天養志眼裡，跟耍木棍的娃娃沒兩樣。
“啪！”
天養志一記側踢精準砸在他膝窩，陳永仁膝蓋一軟，“撲通”跪倒，額頭磕在地面，疼得眼前發黑。
求生本能炸開，他反手抄起根鏽跡斑斑的鋼管，翻身掄圓了砸過去——
“唰！”
天養志單手接住鋼管，指腹慢條斯理擦過鏽痕，眼神輕蔑得像在看一隻撲騰的蟑螂。
實力懸殊，壓根不在一個量級。
陳永仁還想撐著爬起，天養志已欺身逼近，手刀劈落——
“咔”一聲輕響，他眼前一黑，直接癱軟在地。
天養生掃了一眼地上兩個喘氣的廢物，嫌惡地皺眉：
“捆結實，帶走。”
黃志誠喉嚨裡迸出一聲嘶吼：
“你們到底什麼來頭？我是警察，清楚自己在幹什麼嗎？”
天養生唇角一扯，笑意裡裹著刀鋒般的譏誚……
……
漆黑如墨的海面無邊無際，夜風捲著鹹腥撲來，陰森得令人脊背發涼。
“呼——嘩啦！”
浪頭狠狠砸在漁船鏽蝕的船幫上，碎成冰碴似的水沫，混著刺骨寒氣，激得癱在甲板上的黃志誠和陳永仁接連打了個哆嗦，猛然睜眼。
兩人撐著身子坐起，環顧四周，臉色霎時沉得像浸了墨。
黃志誠壓低嗓音，對陳永仁道：
“既然沒當場結過我們，說明他們另有圖謀。”
“別慌，靜觀其變！”
陳永仁默默點頭，喉結上下一滾。
他倆目光一齊投向立在身前、面沉似水的天養生。黃志誠深吸口氣，沉聲問：
“有話直說，能辦的，我一定掂量！”
稍頓，又補了一句：
“你該明白，在港埠……殺警察，不是鬧著玩的。”
“黃督察說得對。”一道聲音忽從船艙深處漫出來。
黃志誠渾身一僵，本能扭頭——
眼前赫然站著那個他做夢都想不到的人！
他瞳孔驟縮，脫口而出：
“霍天耀？！怎麼是你？！”
一旁，陳永仁也如遭雷擊，失聲低呼：
“他是霍天耀？！”
霍天耀緩步踱出船艙，踏上甲板，俯視著二人，嘴角揚起一抹森冷弧度：
“為什麼不能是我？”
話音未落，天養生已退半步，垂首側立於他身後，低喚一聲：
“老闆。”
黃志誠雙眼暴突，嘴唇直顫，語不成句：
“你……你……你是他們頭兒？！”
“答對了。”霍天耀晃了晃腦袋，惋惜道，
“可惜沒獎。”
陳永仁臉唰地慘白，所有線索瞬間串成一線——
“你早知道我是黃Sir安插的臥底，所以才掐著點等我們碰面，再動手！”
天養生咧嘴一笑，沒說話，可那表情，就是最篤定的回應。
“操！”
陳永仁倒抽一口冷氣，猛地扭頭，怒盯黃志誠：
“你不是講全港就你一個曉得我身份嗎？！”
黃志誠哪還顧得上他？整個人像被點燃了引線，衝霍天耀嘶吼：
“霍天耀！你瘋了？！”
“這是往死路上撞，你知不知道？！”
“我警告你，立刻放人！不然警務處一收到風聲——”
“風聲？”霍天耀嗤笑一聲，截斷他的話，
“我怕什麼？”
“拜託，我可是良民一枚——”
“還是個洗過底的臥底良民。”
黃志誠啞然，張著嘴，半個字也吐不出來。
靜默幾秒，他聲音乾澀地問：
“你的事早翻篇了，我也被擼去守魚塘，舊賬一筆勾銷。”
“你綁我們上船，究竟圖什麼？”
霍天耀眸光一寒：
“黃Sir，真要裝傻？”
“抓你過來還能幹啥——當然是送你去跟韓琛團聚嘍。”
黃志誠腦子嗡的一響，脫口驚問：
“你是說……韓琛也是你做的？！”
“他不是懸賞一千萬買我命麼？”霍天耀語氣輕飄，“我還他一條命，不過分吧？”
黃志誠嘴巴大張，喃喃自語：
“不可能……”
“這絕不可能！”
“你以前不過是個街頭混混，哪來的通天本事？”
“我不信！”
霍天耀冷笑浮上眉梢：
“信不信，不重要。”
啪嗒！
菸頭從他指間滑落，正燙在黃志誠手背上，灼得他齜牙抽氣。
霍天耀垂眸睨著他，一字一句：
“動手的人你見到了——死，也不算糊塗。”
“抓穩了，韓琛還在底下候著你呢！”
“你——！”黃志誠剛張嘴，霍天耀已打了個清脆的響指。
天養志和天養思閃電出手，一把捂住他嘴巴，麻袋兜頭罩下，塞滿碎石，麻繩死死勒緊袋口，拖到甲板邊沿懸空一抖。
霍天耀踱步上前，垂眸掃了眼袋中劇烈扭動的黑影，嘴角微揚，露出一絲譏誚。
抬腿，猛踹！
黃志誠連人帶袋，直直墜入墨黑海面——
“咚！”
浪花都沒濺高，海面迅速合攏，彷彿吞下一顆石子，連漣漪都懶得泛。
霍天耀轉身，目光落向臉色煞白的陳永仁。
陳永仁瞳孔驟縮，聲音發顫：“我真沒招惹你！”
“招沒招惹，不值一提。”霍天耀嗓音低沉，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冷，“純粹看著礙眼。”
“我本就不是善類，可你——也不乾淨。”
陳永仁一怔，眉頭擰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