思緒飄遠，從初識霍天耀開始，一幕幕在腦中掠過。
她心裡清楚得很：每一次升職、每一份嘉獎，背後都有霍天耀的影子；
沒有他，她至今還在管理部伏案寫報表，頂多是個勤懇點的人。
當初她和霍天耀初識，不就是被上頭當替罪羊推出來背鍋的嗎？
可誰料到，霍天耀這混賬玩意兒……
好在兜兜轉轉，結局倒真不算差！
方潔霞心裡也挺受用，嘴角都快壓不住了——
（霍天耀：總不能回回衝鋒陷陣的都是我吧？下回輪到我躺平裝死魚！）
說白了，最開始那會兒，方潔霞被霍天耀“辦”了之後，恨得牙根發癢，巴不得一槍崩了他。
可幾次交手下來，尤其霍天耀讓她頭一回嚐到了做女人的滋味，那股子怨氣竟悄悄化開了大半。
還記得頭一遭，她攥著槍衝他腦袋比劃，手都在抖；
如今呢？有人主動送上門來，她非但不牴觸，心口還微微發燙，隱隱盼著點什麼……
方潔霞猛然驚覺，腦子“嗡”地一熱——
自己竟不知不覺，把對他的恨意，熬成了幾分念想……
說到底，這次立功升職，她打心底感激霍天耀；
可轉臉又咬緊後槽牙，恨他拿自己當刀使！
細扒一遍整件事，哪有半分巧合？霍天耀分明是借警方的手替他清場，把洪泰這個硬骨頭生生敲碎了！
換句話說，他早盤算好了——就算不告訴她陳眉劫囚車的事，也會捅給別的警員！
甚至，就認準了她！
方潔霞又不是糊塗蛋，當然明白：他盼著她升上去，好換個更硬的肩膀給他扛事！
不然……也不會攥著那局撲克牌的錄影，拿捏她啊！
所以這炮，送得憋屈！
說穿了，就算她不主動湊上去，霍天耀照樣能撬開她的嘴——
這一炮，純屬白挨！
方潔霞胸口悶得發慌，暗地裡把那人翻來覆去罵了個遍：
該死的混賬！
佔便宜連縫都不放過……
淨會耍我！遲早一刀剪了你！
正憋著火，鬼佬副處長的聲音像釘子似的扎進來：
“方madam？方madam！”
她猛地回神，忙道：
“Sorry,sir！剛想起箇舊案。”
鬼佬難得大方地揮揮手，沒計較，接著正色道：
“回去等通知吧。審批一過，馬上安排考核，全項達標，你就成全港最年輕的女總警司了！”
“Thankyou,sir！”她利落敬禮，轉身出門，步子卻沉得很。
路過隔壁副處長辦公室時，門縫裡突然炸出一聲怒吼：
“F***！你這白痴……”
方潔霞腳步一頓，眼梢微抬，故意放慢了節奏——
果見一個穿飛虎隊便裝的警員踉蹌退了出來，臉色鐵青，對著空氣猛揮幾拳，嘴裡還在噴火：
“真是混賬啊！這鬼佬吃人不吐渣！”
“用得著我，一口一個‘周隊長’；眼下不過下飛機絆了一跤，立馬讓我捲鋪蓋滾蛋！”
“淦！”
說完，朝那扇門豎起中指，罵罵咧咧揚長而去。
背影有點眼熟。
這時，兩個路過的管理組警員壓低聲音嘀咕：
“這哥們也太背了，落地摔一跤，直接停職！”
“聽說還是飛虎隊的隊長？”
“慘哦，堂堂飛虎隊長，調去路口站崗——這落差，跟跳樓似的！”
“就為直播裡耍帥摔個狗啃泥，真至於貶成交通警？”
“嘖……據說丟的是全港警隊的臉，飛虎隊的招牌都讓他砸地上了！”
聽到這兒，方潔霞忽地笑出了聲。
她猛然記起，這倒霉傢伙不就是上次她呼叫飛虎隊時，那個抓著繩索耍酷、結果半空打滑摔得四腳朝天的隊員嗎？
誰能想到，就因為這一跤，直接被髮配到最底層去了！
再一琢磨自己如今的處境，簡直一個天上、一個地下！
方潔霞心頭微動，對霍天耀的印象竟悄悄轉了個彎，忍不住壓低聲音嘀咕：
“照這麼看……還真得謝他一謝！”
可話音未落，旁邊又飄來幾句閒話，火藥味十足——
“嗤，你們懂什麼？這分明是託詞！”
“啥意思？”有人立馬接茬。
“摔一跤能跌這麼慘？還不是維多利亞新來了個叫王東的狠角色？聽說手底下硬得很……”
“關鍵是他後臺夠厚——早年就在維多利亞頂尖部隊SAS受過訓，考核回回拔尖……周星星被貶，不過是個現成藉口罷了！真正目的，是給王東騰出位子！”
“人家可是海歸精英，還在SAS鍍過金，哪能從街頭小警幹起？起步至少得是隊長！”
邊上一名警員嘆了口氣，語氣裡滿是無奈：
“唉，港埠警隊啊，早就是洋人說了算，咱們啊，頂多算個拿薪水的苦力！”
“可不是嘛，少操心別人，先管好自己吧——一不留神犯點錯，飯碗就沒了！”
“對嘍！要是惹惱了哪個心眼窄的鬼佬，怕是連退休金都領不全！”
聽到這兒，方潔霞心裡像打翻了五味瓶，七上八下。
對那個人的態度，也跟著忽冷忽熱，反覆搖擺。
……
山林道，
警方清場剛收尾，洪泰幫便徹底散了架。
莫奕荃、戴卓賢、天養志、天養恩領著一隊簽了約的保安，浩浩蕩蕩殺進山林道。
夜總會、酒吧、會所、舞廳、三溫暖、桌球房、賭檔、遊樂場——全成了他們的主攻目標。
畢竟這些場子，簽約金高得嚇人。
可就在幾人正挨家挨戶遞合同、談條款時，
一名保安連滾帶爬衝進來，臉色煞白，聲音發顫：
“糟了！北邊冒出來一撥人！”
“來勢洶洶……八成是搶地盤的！”
“來勢洶洶……八成是搶地盤的！”
眼看尖沙咀就要被霍天耀一家獨大……
偏偏這時候，橫生枝節！
總有人見不得他順風順水、一路開掛，偏要跳出來摘果子！
“操！”莫奕荃啐了一口，眼神凌厲，“地盤是老子們一刀一槍拼回來的，什麼阿貓阿狗也敢伸手？”
“走！去會會他們！”
話音未落，莫奕荃、戴卓賢、天養志、天養恩一把撂下手裡合同，在商戶們戀戀不捨的目光裡，拔腿就往山林道另一頭疾奔而去。
“大哥，合同還沒摁手印呢！”
“對啊，簽完再去也不遲啊！”
“我現在就想籤！簽了才踏實！”
“兄弟們頂住！可別讓外頭那些社團的人再殺回來了！”
“加油！撐住！”
商戶們齊刷刷站在門口，扯著嗓子為他們打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