光是這一幕,就能看出霍天耀如今在尖沙咀的分量有多重。
早前他就放話,要把尖沙咀變成“清一色”,當時不知多少人拍手叫好。
訊息早從彌敦道、寶勒巷傳開了——凡是跟霍天耀保安公司簽了約的鋪子,全都穩穩罩著;
公司發工資、守規矩,手下人不亂伸手、不白吃白喝、更不砸場子;
再加上霍天耀本就深得港埠市民信賴,山林道的老闆們早就盼著這一天。
千等萬等終於等到,誰料變故突至,不少人攥緊拳頭,手心全是汗。
實話實說,眼下這保安公司,在港埠一眾商戶眼裡,早不是普通安保隊伍,而是扛著公義旗號的鐵血勁旅,聲望直衝雲霄!
……
今日莫奕荃、戴卓賢帶的人馬可不少,足足一千出頭,
畢竟頭回上門談合作,既要逐戶籤合約,也得亮出分量——不顯點硬實力,誰信你真能罩得住?
可這才剛敲定不到四分之一的鋪面,就橫生枝節,氣得戴卓賢、莫奕荃額角青筋直跳!
這點小事都壓不住,回頭怎麼向霍天耀交差?
雖說霍天耀麾下人手如雲,忠心更是板上釘釘,但人活一張臉,私下裡誰不想爭個高低、比個快慢……
山林道正中間那條寬闊主幹道上,
戴卓賢、莫奕荃、天養志、天養恩四人並肩而立,
身後千名保安隊員列陣如牆,個個脊樑挺直、眼神銳利,光是往那兒一站,就透著股不容小覷的煞氣;
而他們對面,
一個矮壯漢子緩步逼近,寸頭剃得極短,眉宇間繃著冷硬線條,一頭濃密捲髮卻桀驁不馴地支稜著——正是長毛;
他身後烏泱泱一片,人潮湧動,少說也有兩千掛零,
兩股人馬在街心對峙,空氣瞬間繃緊,彷彿連風都滯住了!
霎時,
脾氣最烈的大白鯊戴卓賢率先踏前半步,嗓音炸雷般劈開沉寂:
“哪來的野狗,敢踩我保安公司的界碑?”
“活得不耐煩了?!”
說實話,對方人數幾乎翻倍,可戴卓賢腰桿筆直、眼皮都不眨一下——他心裡清楚,背後站著的是什麼人物!
雙方相隔不過十來步,
長毛眯眼掃了一圈,聲音不高,卻字字鑿地:
“我叫長毛,跟的是大哥。”
“奉命接管山林道,不是來打招呼,是來落腳!”
稍頓,他目光一掃,嘴角微揚:
“順帶提一句,這條街,原本是洪泰的地盤。”
“我要插旗,插的也是洪泰的旗——跟你保安公司,八竿子打不著!”
“再說了,洪泰早被條子端了,按老規矩,地盤無主,就是群雄逐鹿!”
“你們能來,我們聯勝憑什麼不能來?!”
“是不是這個理——”
這話尾音剛落,明顯是拋給身後弟兄的,
果然,長毛一夥人齊刷刷吼出一聲:
“是!”
話音未落,火藥味已嗆得人喉嚨發緊!
戴卓賢一聽“聯勝”二字,眉頭都沒皺一下——
當年在古窯蹲的五年,不是熬日子,是拿命換的淬鍊:夜裡閤眼不敢過三分鐘,怕睜不開眼就沒了命。
那段日子,早把他的脾性鍛成了燒紅的刀刃,一點就燃!
他反手抽出一柄寒光凜冽的砍刀,刀尖斜指地面,聲音冷得像結了霜:
“腦子沒進水的都明白,洪泰是誰掀翻的。”
“你今天這麼橫,就不怕連勝明天也被人連根拔起?”
戴卓賢話音未落,長毛已嗤笑出聲,毫不掩飾輕蔑:
“在我們聯勝眼裡,洪泰算哪根蔥?”
“替我們擦鞋,都嫌它不夠格!”
他話音剛落,身後頓時鬨然應和:
“當然不夠格!”
“哈哈哈——”
“洪泰?屁都不是!”
“毛頭小子,你聽過聯勝的字號沒有?!”
那邊,天養志眼神一沉,低吼出口:
“敢來搶我們碗裡的肉?找死——”
……
此時霍天耀正盤算著下午約李心兒喝杯咖啡,順便把關係再焐熱些,
抬眼卻見天養生、天養思、邱剛敖三人腳步急促、面色凝重,齊齊闖進門來,
他立馬收起所有閒心思,迎上前去,語氣沉穩:
“瞧你們這臉色,怕是出了岔子。”
天養生與邱剛敖不約而同,將目光投向天養思。
這天,養生和邱剛敖都像凍僵的石頭,繃著臉不吭聲,壓根不是開口說話的料,於是就把這差事甩給了嘴皮子最溜的天養思。
天養思心領神會,立馬往前半步,聲音乾脆利落:
“老闆,剛接到線報,山林道出事了!”
“什麼情況?”霍天耀眉峰一壓,語氣沉了下來。
“洪泰都散架了,還能翻出什麼浪?”
他話音未落,忽然頓住,眼神一凜,腦中電光石火般閃過一個念頭,脫口追問道:
“有人趁亂搶場子?”
“沒錯!”天養思斬釘截鐵,“是和聯勝大D的心腹——長毛。”
“他拉了兩千號人直撲山林道,硬要跟戴卓賢他們爭地盤。”
“眼下戴卓賢、莫奕荃、天養志、天養恩已經帶著人堵在馬路上,跟長毛的人面貼面僵著,火藥桶就差一根火星!”
霍天耀眼皮猛地一跳,霍然起身,嗓音冷得像刀刮過鐵板:
“誰他孃的敢動我霍天耀碗裡的肉?!”
“港埠這塊地,向來是我伸手撈,輪得到別人伸手掏?!”
“走!叫齊人,馬上過去!”
“是——!”
話音落地,霍天耀一揮手,千餘保安頃刻集結,黑壓壓一片朝山林道開拔。
好在山林道緊挨彌敦道,都在尖沙咀地界,車程不過片刻。
沒多久,車隊已停在街口。
遠遠就聞到一股刺鼻的硝煙味,混著汗味和躁動,在空氣裡繃得發顫。
兩邊人馬早已劍拔弩張,眼珠子都紅了,拳頭攥得咯咯響,只等一聲令下就要見血。
就在這當口,霍天耀到了。
上千保安齊刷刷往兩側分開,硬生生劈出一條筆直通道。
他緩步穿行其中,步子不疾不徐,卻像踩在所有人神經上。
剎那間,所有目光全釘在他身上——自家兄弟屏息凝神,對面那幫人也下意識繃緊肩背。
只見他唇角微揚,笑意淺淡,不慌不忙走到對峙正中央。
“老闆——!”
“老闆!!”
“老闆!!!”
莫奕荃帶頭一聲吼,千餘保安齊聲應和,聲浪衝天而起,硬生生把整條街的氣勢都掀高了一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