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青州後山。
白璃跪在母親的墳前，藉著月光，小心翼翼地清理著墳邊的雜草。顧慎則在一旁，默默地用碎石為她壘起了一道矮牆，擋住山間的寒風。
“顧慎，謝謝你。”
白璃輕聲說道，聲音裡帶著一絲久違的溫柔。
“跟我還客氣什麼。”
顧慎笑了笑，走到她身邊坐下，“以後，這裡就是我們的家了。”
白璃點了點頭，目光落在墳前那塊斷裂的墓碑上。
“我娘死的時候，我還不記事。只記得她是個很溫柔的女人，總是抱著我唱歌。”
她伸手撫摸著墓碑上模糊的字跡，“白氏婉清之墓”。
“婉清……”
顧慎喃喃自語，“這名字，聽起來不像是凡俗女子。”
“是啊。”
白璃眼中閃過一絲疑惑，“我也覺得奇怪。我爹是白家的家主，雖然有些權勢，但終究只是個凡人。可我娘……她好像從來都不屬於這裡。”
“怎麼說？”
“她從不老。”
白璃看著顧慎，眼中滿是迷茫，“我小時候，她就是這個樣子。等我長大了，她還是這個樣子。直到她死的那天，臉上都沒有一絲皺紋。”
“什麼？！”
顧慎臉色驟變。
凡人不可能不老。除非……她是修真者！
“而且，她身上總有一股淡淡的香味。”
白璃閉上眼睛，似乎在回憶，“不是胭脂水粉的味道，而是一種……很古老、很神秘的味道。就像……就像金烏神子身上的神火味。”
“神火味？！”
顧慎瞳孔劇烈收縮。
“你是說，你娘……是神界的人？！”
“我不知道。”
白璃搖了搖頭，“但我知道，她死得很蹊蹺。白家的人都說她是病死的，可我總覺得……她是被人害死的。”
“為什麼這麼說？”
“因為我記得，她死的那天晚上，天上掉下來一顆流星。”
白璃指著天空，“就掉在後山。然後，我娘就死了。白家的人把那顆流星挖走了，說是什麼‘天外隕鐵’，獻給了金烏觀。”
“天外隕鐵……”
顧慎心中一動。
他想起《黃泉錄》中記載的一種神物——“神格碎片”。
傳說，神界的神王在隕落時，神格會碎裂成無數碎片，散落在天地間。這些碎片蘊含著神王的力量，是修真者夢寐以求的至寶。
“難道……你孃的死，跟神格碎片有關？”
顧慎看著白璃，眼中閃過一絲凝重。
“也許吧。”
白璃嘆了口氣，“算了，都過去這麼多年了，還查這些做什麼。”
她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泥土，“我們回去吧。”
“等等。”
顧慎突然拉住她，“你孃的墳裡，也許還有什麼東西。”
“你是說……”
“挖開看看。”
顧慎眼中閃過一絲堅定。
白璃猶豫了一下，最終還是點了點頭。
兩人合力，小心翼翼地挖開了墳墓。
墳墓很淺，很快就挖到了棺材。
棺材是普通的木棺，已經腐爛得差不多了。
顧慎輕輕一掌，將棺材震碎。
棺材裡，只有一具枯骨，身上穿著白色的衣裙。
“娘……”
白璃看著那具枯骨，淚水再次湧出。
“別哭。”
顧慎輕輕擦去她的淚水，“我們再看看有沒有什麼東西。”
他伸手在枯骨身上摸索起來。
突然，他的手指碰到了一塊硬物。
“在這裡！”
他小心翼翼地從枯骨的懷裡，取出了一個玉盒。
玉盒很小，只有巴掌大小，上面雕刻著奇怪的花紋。
“這是……”
白璃看著那個玉盒，眼中閃過一絲熟悉的感覺。
“好像……在哪裡見過。”
“小心點。”
顧慎將玉盒遞給她，“也許是什麼危險的東西。”
白璃深吸一口氣，輕輕開啟了玉盒。
“嗡！”
玉盒開啟的瞬間，一道柔和的白光從裡面射了出來。
白光中，懸浮著一枚晶瑩剔透的玉簡。
“玉簡？！”
顧慎臉色驟變。
玉簡是修真者用來記錄功法和記憶的載體。這枚玉簡，一定是白璃母親留下的！
“快看看裡面有什麼！”
顧慎急切地說道。
白璃點了點頭，將玉簡拿在手中，閉上眼，將神識探了進去。
“轟！”
一股龐大的資訊流瞬間湧入她的腦海。
畫面流轉，她看到了一個陌生的女人。
那個女人，穿著一身白色的長裙，容貌絕美，氣質出塵。
“璃兒，我的女兒。”
女人看著白璃，眼中滿是慈愛，“當你看到這枚玉簡的時候，娘已經死了。”
“娘不是凡人，娘是神界的人。”
“娘是神界的‘月神’，掌管著月亮的力量。”
“月神？！”
白璃心中一驚。
她聽說過月神。那是神界最古老、最強大的神祇之一，與金烏神族並駕齊驅。
“娘當年，因為愛上了你爹，違背了神界的律法，私自下凡。”
“神界的人不會放過我們。他們派來了金烏神族的追兵，要殺了我們。”
“娘為了保護你爹，也為了保護你，將我的神格封印在了你的體內。”
“你的體內，有一半月神的神格。”
“什麼？！”
白璃猛地睜開眼睛，不敢置信地看著手中的玉簡。
“我……我是月神的女兒？！”
“是啊。”
顧慎看著她，眼中滿是震驚，“難怪你能融合金烏神格。因為你的體內，本來就有一半的神格！”
“繼續看！”
白璃深吸一口氣，再次將神識探入玉簡。
“金烏神族和月神族，是神界的兩大統治家族。”
“他們為了爭奪神界的統治權，已經打了數萬年。”
“金烏神族代表光明和火焰，月神族代表黑暗和寒冰。”
“他們勢不兩立，不死不休。”
“娘當年，就是因為不忍心看到神界的戰爭，才私自下凡的。”
“璃兒，娘希望你能平平安安地長大，不要捲入神界的紛爭。”
“但是，如果有一天，金烏神族找到了你，你一定要逃。”
“逃得遠遠的，永遠不要回來。”
“因為，金烏神族不會放過你。他們要殺了你，奪取你體內的月神神格。”
“娘對不起你。”
“但是，娘相信，你一定能活下來。”
“因為，你是孃的女兒。”
“你是……月神白璃。”
畫面到這裡，就消失了。
玉簡中的靈力也耗盡了，化作點點星光，消散在空氣中。
“我……我是月神的女兒……”
白璃呆呆地站在那裡，腦海中一片空白。
她終於明白了，為什麼她會對金烏神火有那麼強的抵抗力。
為什麼她能融合金烏神格。
為什麼她會做那些奇怪的夢。
原來，她不是凡人。
她是神！
“白璃。”
顧慎走到她身邊，輕輕抱住她，“別怕，不管你是誰，你都是我的白璃。”
“顧慎……”
白璃撲進他的懷裡，放聲大哭。
“我是神……我是怪物……”
“你不是怪物。”
顧慎緊緊抱著她，“你是這個世界上，最美麗、最善良的女人。”
“而且，你還有我。”
“我會保護你，不管是誰，都別想傷害你。”
“就算是神界，也不行！”
白璃抬起頭，看著顧慎，眼中滿是堅定。
“顧慎，我們不能再躲了。”
“金烏神族不會放過我。他們一定會找到我。”
“所以，我們要變強。”
“強到可以保護我們自己，保護我們的世界。”
“好。”
顧慎點了點頭，“我們一起變強。”
“然後，去神界。”
“去神界？！”
白璃看著他，“去神界做什麼？”
“去終結這場戰爭。”
顧慎眼中閃過一絲寒光，“金烏神族和月神族的戰爭，已經持續了數萬年。無數凡人因為他們的戰爭而死去。”
“我們要去神界，結束這場戰爭。”
“讓神界，再也沒有戰爭。”
“讓神界，再也沒有神。”
“只有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