返回目錄

發現閱讀記錄

上次閱讀:

第11章 戰友重逢

全球詭異:只有我能看到正確答案

臨江市老城區的清晨灰濛濛的,廢棄修車廠外牆上爬山虎的葉子掛著露水。

林越站在捲簾門前,指尖在鐵皮門框上敲了三下——鐺、鐺、鐺。鐵鏽碎屑粘在指腹上,他把手插回口袋,摸到手機的震動。餘額簡訊通知還亮著螢幕:返利合併後3,366,507,380.5元。季墨的加密頻道訊息在凌晨兩點發來,只有六個字:已擋回,陸仁妥。

妥。林越關掉螢幕,聽見街道盡頭傳來引擎熄火的聲響。

一輛灰綠色的老式越野車停在巷口,老周先從副駕駛下來,還是那身洗得發白的夾克。駕駛座和後排各下來一個人,腳步落地幾乎沒發出聲音。

老周走到捲簾門前,沒寒暄,只是點了下頭。林越側身讓開通道,鐵門在三人進入後重重落下,金屬碰撞聲在空曠的車間裡迴盪了三秒。

安全屋內部改造成了兩層。一層是開放空間,工作臺擺在正中央,兩側用鐵皮櫃隔出休息區和通訊區。二層的鋼架走廊上放著備用發電機和儲水箱。通風管道在高處盤繞,鐵鏽和機油的混合氣味還沒散盡。

老周從懷裡掏出煙,沒點,叼在嘴上環顧了一圈四周,開口介紹:“趙剛。劉學鋒。”

趙剛三十八歲,寸頭,左邊眉骨上有一道舊疤。他沒打招呼,直接沿著牆壁開始走,目光掃過每個角落的接縫處。在西北角的通風口前停下,蹲下,用手電照管道的焊點。

劉學鋒三十五歲,戴著一副金屬框眼鏡,身材偏瘦。他把一個帆布袋放在工作臺上,拉開拉鍊——袋子裡的零件用油紙分別包裹,槍管和套筒分開,彈匣拆成底座和簧片,消音器裹在防潮布里。他沒說話,開始組裝。

老周看著林越:“你的人手不夠。這兩個,信得過。”

林越的目光在帆布袋上停留了一秒。零件組裝的順序精準,沒有多餘動作。劉學鋒的手指在檢查槍管膛線時,用的是左手——右手虎口有老繭,是常年握槍留下的痕跡。但他組裝的動作更偏向維修動作,每一處卡榫推到位之前都會先校準零點。

“軍械員退役後的證照不好拿。”林越說。

劉學鋒沒抬頭:“私人的。不掛牌。”

趙剛從通風口前站起來,從腰間摸出一截粉筆,在牆上開始畫線。第一條線從工作臺延伸到後門,路過休息區的鐵皮櫃,標出三個掩體位置。第二條線貼著牆壁繞開天窗下方,在配電箱旁邊畫了一個叉。第三條線穿過後窗,箭頭指向修車廠後巷的下水道入口。

他的腳步很輕,前腳掌先著地的偵察步,經過窗戶時會側身讓開玻璃的反光面。畫到第三條線的轉彎處,他在通風管道口停了下來。

手指伸進管道口,勾出來一根銅線。

細如髮絲,沿著管道內壁貼合,接在一個微型拾音器上。

趙剛的動作凝固了半秒。他把銅線完整地從管道里拉出來,長度約有一米二,末端接一枚直徑不到一釐米的電容式拾音頭。沒有繼續拆,只是回頭看向林越。

工作臺邊的劉學鋒放下組裝了一半的槍管,從帆布袋裡取出一個黑色便攜掃描器。掀開保護蓋,按下電源鍵,綠色的頻譜波紋在螢幕上跳動起來。

掃描器貼牆移動,經過滅火器箱時示警聲短促地響了兩次,紅色指示燈閃爍。劉學鋒彎腰,在滅火器底部摸到一個吸附式訊號源,指甲蓋大小,用防水膠帶纏繞。他沒有拆,繼續掃描。

第二個訊號源在牆上的舊配電箱裡。配電箱的鐵門鏽跡斑斑,開啟后里面除了斷路器和一層積灰,右上角嵌著一個扁盒,盒體貼在接線端子的背面。

第三個在天花板的日光燈支架上。位置被燈管擋住,從地面看是死角。

劉學鋒回到工作臺,把三處訊號源的位置標在一張簡易平面圖上。趙剛手裡的銅線沒有放下,目光與林越對上,沒有開口,下頜的咬合肌繃緊了一條線。

整個安全屋沉默了幾秒。日光燈管發出細微的電流聲。外面有鳥從鐵皮屋頂上飛過,爪子擦過鐵皮的聲音很難聽清。

林越走過去,看了看滅火器底的訊號源,又看看配電箱裡的扁盒。他走到工作臺邊,指尖在桌面上敲了三下——鐺、鐺、鐺。

半透明文字從眼前浮現。

【正確答案:保留並反向利用。三處竊聽源均是被動採集型,無法主動掃描。拆除會觸發訊號中斷告警。保留後每日可喂入假情報1-2條,第12-14章間敵方將做出至少一次錯誤判斷。】

文字消失。

林越收回手,停頓了兩秒。

“等等——留著。”

趙剛皺眉:“這是拿團隊安全在賭。”

他的話很短,每個字都擲地有聲。趙剛把手裡的銅線往桌上一放,拾音頭磕在鐵皮檯面上:“這種微型的I237型號,去年才列裝。民間渠道拿不到。”

“拿不到還有三個嵌在這裡。”林越說。

“所以更應該拆。你現在不拆,等於對方繼續在你眼皮底下收風。”趙剛往前邁了一步。他比林越高半個頭,肩膀寬出兩個號,站近了有壓迫感,“你的人剛才拿掃描器掃了一遍,掃出三個——能掃到說不定就有第四個,防不住的。”

林越沒有退。

“拆了,對方知道我們已經發現,會換新的手段來查。不拆,他們以為自己穩,就會一直用這條線。”林越的聲音不高,“情報分兩種,一種是真的,一種是我讓你以為是真的。第一種被人捏著死,第二種是你捏著別人死。趙剛——你近戰的時候,讓對手知道你已經穿防彈衣了,還是讓他以為你沒穿?”

趙剛盯著他。

“你沒有過副本經驗。”趙剛的喉結動了動,“老周說你三級了,副本出過三次詭異的——我信老周,但他也說你每次活下來都是靠運氣。判斷力和運氣是兩回事。”

“運氣不讓我死,判斷力讓對手死。”林越說。

趙剛沒有回答這句話。他用目光量了一遍林越——從肩膀的放鬆程度到呼吸的起伏頻率,在找破綻。這是武警特勤的職業病,確認每一個潛在威脅的可攻擊面。

空氣凝結了。

劉學鋒往後退了一步半,保持在工作臺和趙剛之間的位置,手掌按在組裝了一半的套筒上。他沒有站隊的意思,只是用這個動作說明:槍還在零件狀態,誰都不能用。

老周把嘴裡叼著的煙取下來,沒點。

他從懷裡掏出一張照片,放在工作臺上。動作很輕,像放一片玻璃。

照片泛黃,邊角有摺痕。畫面上兩個人,一個是年輕了五歲的老周,另一個是比他還高半個頭的男人,理著平頭,穿著一件深色防風外套。背景是某個建築物的大門,能看見門框上的鋼印編號被拍進去了一半。兩人並肩站著,那個男人手裡拿著一張地圖,地圖上的紅圈圈住三個字——玻璃廠。

“五年前。”老周說,“我上一任搭檔。殉職。”

他沒多說,但殉職兩個字落地的重量,把趙剛釘在了原地。

趙剛低頭看照片。劉學鋒推了推眼鏡,視線掃過照片邊緣。那棟建築的玻璃幕牆在照片背景裡反光,鋼印編號模糊,制式卻是他們這行人都認識的——政府機關級別以上的安檢門編碼。

“地點在哪兒?”趙剛問。

“他說了,玻璃廠。”老周指了指照片上的地圖,又指了指工作臺上江小魚傳來的加密列印件。列印件的最末一行,陳牧的盛安集團副本產出清單裡,“玻璃工廠”四字在晨光下清晰異常。

林越沒有看列印件。他在看趙剛。

趙剛沉默了約半分鐘。他的食指指腹摩挲著照片邊緣,那個舊搭檔的臉已經被汗漬浸得模糊了一些。半分鐘後他抬起頭,視線和林越對上——這次沒有量對手,只是點了一下頭。很短的幅度,眉心還沒完全鬆開,但腰間的粉筆已經收進了口袋。

老周把照片夾回內袋,拿起那個沒點過的煙,折斷,丟進垃圾桶。

“他是能看到我們看不到的東西。”老周是對趙剛說的,目光卻落在林越身上,“你不信他,現在退出。我替你找車。”

沒人退。

劉學鋒率先回到工作臺前,把尚未組裝的套筒拆回零件狀態,重新開始。這一次他組裝的速度更慢,逐個檢查零件之前加了一道工序——用手持式掃描器的電磁遮蔽功能對每個零件做二遍排查。

趙剛走到牆邊,拿起粉筆,在之前畫的三條線之外,補上第四種顏色的標記。藍色粉筆沿著竊聽器所在的三個位置畫虛線,串聯起來後,虛線範圍覆蓋了安全屋西側的全部活動區域。而東側靠近工作臺的角落,恰是三處竊聽覆蓋的盲區。他在盲區用實線標出新的戰術站位點,在旁邊批了一行字:此處可談。

做完這些,趙剛折轉身,從自己背來的包裡取出一個鐵盒。開啟,裡面是四枚煙霧彈,型號不同,兩枚掩護型兩枚阻斷型。他把鐵盒放在工作臺的盲區範圍內,一個字沒說,然後繼續去檢查後門的鎖具結構。

林越走到工作臺前。江小魚昨晚傳過來的加密列印件還攤在桌上,盛安集團的副本產出清單排列整齊,每一行都標註了副本編號、產出物資型別和預估價值區間。“玻璃工廠”條目被江小魚用黃色熒光筆圈出來,底下用手寫了一行字——

陳牧今早訂了去東郊的機票。東郊只有一個廢棄工業園,園區裡唯一沒拆的建築,是個玻璃廠。

字跡很小、很急,是江小魚的習慣。最後一筆拖出一個長尾,筆芯在這個位置可能已經開始缺墨。

窗外,晨光從鐵皮的縫隙間漏進來,正好打在“玻璃工廠”四個字上。

劉學鋒把舊電臺搬到工作臺旁邊,拆開外殼。電臺的面板上積著灰,型號是十年前的老款軍用電臺,調頻旋鈕已經卡死。他從帆布袋裡拿出一套電路板模組對比,確認介面相容後,開始用電烙鐵改接線路。

烙鐵尖碰上焊錫的瞬間,松香燃燒的味道擴散開,蓋過了鐵鏽氣。劉學鋒在焊接之前會先看一遍電路圖,每根線都測過通斷才落鐵。電臺的擴頻改裝步驟有十七個焊點,他做完八個之後停下來,抬眼看了一下天花板日光燈的方向——竊聽源在那裡——然後繼續焊,動作節奏沒變。

趙剛完善完逃生路線,開始逐個測試門軸的潤滑程度。後門的鉸鏈生鏽,他拆下來,從自己的工具卷裡拿出手搖鑽和潤滑油,一點點把鏽層刮掉,重新裝上之後門的開合沒有了慣常的吱嘎聲。

安全屋裡一時間只有工具碰撞的金屬聲,烙鐵燒焊的噝噝聲,以及通風管道里風流動的低頻呼呼聲。三個人在老周眼皮底下各自做事,再也沒有人就竊聽器的去留說一個字。

林越站在工作臺邊,用鉛筆在列印件的空白處列出假情報的第一條草稿。

【我方人手不足,計劃本週六從省城黑市補充武器,交貨地點臨江碼頭倉庫。】

這條情報透過竊聽器傳回去,會把陳牧的注意力引向碼頭。但實際的人手和裝備已經到位了。

他劃掉第一行,在下方寫第二版。

【林越等級說辭疑似虛報,內部對副本分配方案存在分歧。】

這條會讓陳牧認為林越團隊內部不穩。一個分裂的對手在情報判斷裡的威脅指數會降一個等級。

他把兩條假情報對照著竊聽源的位置圖看了一會兒,在最末補上一行批註:每日不超過兩條,內容要含可驗證的細節。碼頭倉庫具體到哪個泊位,分歧具體到誰對誰的分賬不滿——細節夠真,對方才會買單。

寫完,放下鉛筆。

手指在桌上敲三下——鐺、鐺、鐺。

半透明文字彈出。

【正確答案:假情報策略透過。建議第一條資訊在07:00後釋放,匹配陳牧情報分析團隊的日報截稿時間。在日報截稿前一小時內收到的情報,核驗率下降41.2%。】

林越抬手看錶。06:52。

劉學鋒的電臺改裝進入最後三個焊點。焊接完成,他裝上外接天線,擰開電源旋鈕,喇叭裡先是一陣白噪聲,接著切換頻段後出現了清晰的單邊帶通訊訊號。他拿起話筒試了試發射鍵,側音正常。完成。

“舊的頻段已經被監控了,我擴了兩個新波段。”劉學鋒把頻段引數寫在一張紙上遞給林越,“加密通訊的金鑰等季墨來設,電臺本身沒問題。”

趙剛的逃生路線全部畫完。四面牆上現在都有了清晰的粉筆標記,七條撤退路徑、四個戰術站位、三種交火掩體的位置標註。他把手電別回腰間,走到工作臺前,看了一眼林越寫的假情報草稿。

沒說話,只是用食指在“碼頭倉庫”的位置點了一下,在旁邊空白處畫了一個簡筆圖——碼頭倉庫的俯檢視,進出的兩個門、卸貨平臺的高度差、棧橋方向。武警特勤的戰術速寫,五秒鐘畫完,比例正確。意思很明白:要引陳牧去碼頭,先確保你自己的人別走進自己畫的圈套。

林越點頭。

趙剛轉身去休息區,把背包放在鐵皮櫃下鋪,開始檢查自己的隨身裝備。

老周靠在後門的門框上,看了一圈安全屋裡各自忙碌的三個人,把剛才折斷的菸頭從垃圾桶裡又撿了出來,捏在手指間轉,還是沒有點。他的目光最後停在林越身上,停了一會兒。

“照片上的人姓魏。”老周開口,聲音壓得不高,“魏國平。他最後一次任務是保護一個副本測評員進入玻璃工廠外圍取樣。隊伍進去六個人,出來兩個。他掩護撤退的時候留在裡面了。”

林越聽著,沒有追問為什麼現在才說。他只是把列印件翻了一頁,在背面記錄下老周的話——魏國平,五年前,玻璃工廠,六進二。

“陳牧當時不在現場,但那次任務的裝備支援清單裡有盛安集團的倉庫編號。”老周把菸頭重新捏碎,碎菸絲落在地上,“我一直沒查到那批裝備為什麼要支援一個跟盛安無關的任務。”

“現在有關係了。”林越用鉛筆在兩個名字之間畫了一條線——魏國平,陳牧。

老周沒有再說話。他轉過身,推開後門透氣。外面的光線亮了一些,東邊的太陽爬高了,陽光從鐵皮屋頂的破洞裡斜斜地射進來,形成一道光柱落在地面,細塵在光柱裡浮動著。

林越的鉛筆點在列印件上江小魚那行手寫字:陳牧今早訂了去東郊的機票。

東郊。

廢棄工業園。

唯一沒拆的建築,玻璃廠。

他看了一下安全屋的鐘:07:02。

劉學鋒的電臺完全架設好了,外接天線從天窗探出去,隱藏在通風管道的鐵皮罩子裡。趙剛從休息區走回來,把一張寫好的值班表放在工作臺上,四個人輪流監聽電臺,每兩小時輪換一次。他自己排的是凌晨兩點到四點的班,最容易犯困的時段。

林越的手機響了。

加密頻道,江小魚發來的第二條訊息:陳牧的車已過東郊收費站。同行兩人,司機不認識的生面孔,後排一個是盛安集團的簽約副本師,等級LV5。

LV5。比林越高兩級。

林越把訊息念給屋裡的人聽。趙剛的表情沒有變化,只是把制式手槍從腰間取下來,檢查了彈匣容量,重新上膛,關上保險。劉學鋒放下烙鐵,開始組裝第二支槍械,這次組裝的是一支短槍管型號,配摺疊槍托,城市近戰配置。

老周從後門走回來,把門重新關上,拉上鐵栓。

安全屋的鐵門落鎖的聲音沉悶而確定。

晨光大亮。從鐵皮縫隙裡漏進來的光束增多了,落在工作臺上,照亮了列印件上“玻璃工廠”四個字,照亮了假情報草稿上畫的碼頭倉庫簡圖,也照亮了牆上趙剛畫的第四條逃生路線——那一條線的終點,正指向東郊方向。

分享
🎉

本書已讀至最新章節

新章節更新後將第一時間爲您推送

猜你喜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