葉明宣佈成立學院的那天，整個葉家都沸騰了。
不是因為他說的內容有多驚人——而是因為他宣佈的時候，大長老葉鎮龍第一個站出來，當著全族的面，捐出了自己積攢三十年的全部私藏材料。
“三十年的積蓄，”葉鎮龍站在議事廳中央，聲音有些沙啞但異常堅定，“三百年份的靈藥二十三株，陣盤基座十五套，符文筆十二支，傳導絲七盒，靈石八百塊。全部捐給葉明的學院。”
全場鴉雀無聲。
所有人都知道大長老摳門。三十年來，他連給弟子的月例靈石都要剋扣，今天居然把全部家當捐了出來。
“大長老，你……”族長葉鎮山站起來，表情複雜。
葉鎮龍擺了擺手，轉身看向葉明。
“葉明，我葉鎮龍修煉六十年，糊塗了六十年。是你讓我明白，修煉不是靠蠻力，是靠腦子。”他頓了頓，眼眶有些發紅，“這些材料，放我那裡也是積灰。給你，能培養更多人。”
葉明看著他，點了點頭：“大長老，這批材料，我會用在第一批學員身上。每一塊靈石的去向，都有記錄可查。”
葉鎮龍愣了一下，然後苦笑：“我還能不信你？”
葉明嘴角微揚：“資料不會騙人。”
全場笑了。
學院成立儀式定在三天後。
葉明把實驗室旁邊的空地平整出來，搭了一個簡易的講臺。講臺後面掛著一塊巨大的黑板，黑板上用白色顏料寫著八個大字：
“科學修仙，人人可學。”
講臺前面擺著三十六把椅子——第一批學員，三十六人。
葉家內部二十人，天玄宗八人，落霞宗五人，玄冰宗三人。
名單是葉明親自定的。他不看修為，不看背景，只看資料——經脈評分、靈氣波動、功法匹配度。資料合格的，才有資格成為第一批學員。
天玄宗來的八個人裡，有周恆，有李青，但沒有孟川。
“孟川呢？”葉飛羽問。
葉明頭也沒抬：“他的資料不合格。”
“不合格？”
“經脈評分65，靈氣波動異常，丹田淤積嚴重。先把身體養好，下一批再來。”
葉飛羽嘀咕：“他可慘了，回去得被趙天罡罵死。”
葉明沒理他。
儀式那天，天氣出奇的好。
陽光明媚，萬里無雲，連風都是暖的。
講臺前坐滿了人。葉家弟子坐在前排，天玄宗、落霞宗、玄冰宗的弟子坐在後排。大長老葉鎮龍坐在第一排最左邊，腰桿挺得筆直。二長老葉鎮北坐在他旁邊，表情複雜——他曾是最反對葉明的人，現在卻坐在學員席上。
族長葉鎮山站在講臺旁邊，作為見證人。
葉明走上講臺，沒有稿子，沒有陣盤，沒有探測器。他手裡只拿著一支炭筆。
他轉身，在黑板上寫下第一行字：
“修煉的本質是什麼？”
全場安靜了。
葉明轉過身，看著臺下三十六雙眼睛。
“你們修煉了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他的聲音不大，但每個字都清清楚楚，“有沒有想過這個問題？”
沒人回答。
“傳統修煉告訴我們，修煉靠天賦、靠靈根、靠機緣、靠悟性。但沒有人告訴我們——靈根是什麼？天賦怎麼測？機緣從哪裡來？悟性怎麼提高？”
他在黑板上寫下第二行字：
“科學修仙的回答：修煉的本質，是能量的轉化與利用。”
“靈氣是一種能量。人體是一個能量轉化系統。功法是能量轉化的方法。修煉效率，取決於能量轉化率。”
他放下炭筆，看著臺下。
“聽不懂？沒關係。你們不需要一開始就懂。你們只需要記住一件事——”
他頓了頓，聲音提高了幾分。
“科學修仙，不靠天賦，靠方法。不靠運氣，靠資料。不靠師父的心情，靠你自己的努力。”
臺下有人開始鼓掌。先是葉家弟子，然後是玄冰宗的，最後是周恆。
掌聲越來越響，像潮水一樣。
葉明抬起手，掌聲停了。
“第一批學員，三十六人。學期三個月。課程分為三部分——”
他在黑板上寫下：
“第一部分：靈氣理論基礎（靈氣粒子假說、能級躍遷、鏈式反應）”
“第二部分：修煉最佳化（經脈檢測、功法匹配、時辰選擇）”
“第三部分：陣法工程（陣盤設計、符文原理、能量定向）”
“考核標準：不考修為，考理解。你能不能用科學的方法，解決一個修煉問題？”
他轉過身，看著臺下。
“三個月後，合格的，進入進階班。不合格的，留級或者退學。科學修仙，不講情面，只講資料。”
全場肅然。
大長老葉鎮龍站起來，第一個鼓掌。
然後是二長老、三長老。
然後是周恆、李青。
最後，全場起立，掌聲雷動。
葉明站在講臺上，沒有笑，沒有得意。
他只是平靜地看著這一切，像是在看一個預期之內的實驗結果。
儀式結束後，葉明回到實驗室。
葉青雲跟進來，關上門。
“你剛才的演講，很精彩。”
“不是演講，”葉明說，“是講課。”
葉青雲笑了：“你連這個都要糾正？”
“科學修仙，每一個詞都要精確。”
葉青雲收起笑容，認真地看著他：“葉明，你有沒有想過，三個月後，這三十六個人學成之後，會怎麼樣？”
“他們會回去，教更多的人。”
“然後呢？”
“然後——”葉明站起來，走到窗前，“科學修仙會像野火一樣，燒遍整個修仙界。不是因為我，是因為它有用。有用的事，不需要推廣，自己會傳開。”
葉青雲沉默了很久。
“你就不怕別人學會了，用來對付你？”
葉明轉過頭，看著他。
“科學修仙的核心，不是技術，是思維。技術可以複製，思維不能。他們學會了我的方法，但他們會繼續創新嗎？他們會超越我嗎？”
他頓了頓。
“如果他們會，那更好。科學修仙，本來就不是我一個人的事。”
葉青雲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你是對的。”
窗外，夕陽西下。
第一批學員已經開始上課了。周恆坐在第一排，手裡拿著炭筆，面前擺著木板，認認真真地記筆記。大長老葉鎮龍坐在最後一排，戴著老花鏡，一個字一個字地抄黑板上的公式。
葉明站在窗前，看著這一切，嘴角微微上揚。
“從今天起，”他低聲說，“科學修仙，不再是我一個人的事。”
遠處，天邊的那道白光還在。
那是靈子炮測試時留下的痕跡，也是科學修仙的旗幟。
它不會熄滅。
永遠不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