學院成立後的第三天，正式開課。
清晨，三十六名學員坐在新建的教室裡，面前是一塊塊空白的木板和炭筆。教室不大，但窗明几淨，陽光從南側的窗戶灑進來，照在每個人臉上。
葉明站在講臺上，手裡沒有教材，只有一臺探測器。
“開學第一課，”他說，“不是講課。”
他環顧四周，目光掃過每一張臉——葉家的、天玄宗的、落霞宗的、玄冰宗的。有人期待，有人緊張，有人懷疑。
“是認識你們自己。”
他把探測器放在講臺上，拍了拍。
“你們修煉了幾年、十幾年，甚至幾十年。有沒有人真正瞭解自己的身體？你的經脈哪裡堵了？你的功法和體質匹配嗎？你的修煉時辰對嗎？”
沒人回答。
“今天，我一個個測。測完，你們就知道答案了。”
葉明拿起探測器，走到第一排第一個學員面前。
“把手伸出來。”
學員叫張林，葉家弟子，煉氣九層，二十歲出頭。他有些緊張地伸出手，放在探測器上。
面板亮了。數字跳動，一行行資料浮現出來。
葉明念道：“張林，煉氣九層。靈氣濃度，23.4。經脈評分，72分。”
張林愣了一下：“72分？滿分多少？”
“100。”
全場竊竊私語。72分，聽起來不高。
葉明繼續說：“隱患——右膝靈氣通道暗傷，修煉時效率損失百分之十五。你是不是每次運功到第三十六週天，右膝會發酸？”
張林的臉色變了。他右膝確實會發酸，已經好幾年了。他一直以為是練功太累，沒當回事。
“你……你怎麼知道？”
“資料告訴我的，”葉明淡淡道，“你的右膝靈氣波動明顯低於左膝。不嚴重，但如果不處理，十年後會影響你突破築基。調整修煉時辰，配合藥浴，兩週可修復。”
他轉向全班。
“這就是科學修仙。不是靠猜，是靠資料。你的身體不會騙人，資料也不會。”
他走到第二個學員面前。
“王海，煉氣八層。靈氣濃度，21.1。經脈評分，68分。隱患——丹田外圍靈力淤積，修煉效率損失百分之十。你是不是每次突破時感覺丹田發脹？”
王海瞪大了眼睛：“是……是的。”
“功法不匹配。你的體質偏金，練的是木屬性功法。換功法，三個月內評分能上75。”
第三個，第四個，第五個……
葉明一個一個地測，每一個都能精準指出問題。有人功法不對，有人時辰錯了，有人經脈堵塞，有人暗傷未愈。
每測一個，全場的震驚就多一分。
測到第十個的時候，天玄宗的李青站起來，表情複雜：“葉院長，你說的這些……我們修煉這麼多年，為什麼從來沒發現？”
“因為傳統修煉不看資料，”葉明說，“你們靠師父的經驗，靠自己的感覺。但感覺會騙人，資料不會。”
他繼續測。
第十五人，落霞宗弟子，經脈評分81，全場最高。葉明點頭：“底子不錯，但修煉時辰全錯。你的體質偏火，最佳修煉時辰是午時，你卻在子時練。效率至少浪費了三成。”
第十六人，玄冰宗弟子冰雲，築基初期，經脈評分68。葉明皺眉：“你的冰屬性功法和體質基本匹配，但修煉時辰全錯。冰屬性最佳時辰是子時和丑時，你卻在午時練。改過來，效率提升五成。”
冰雲愣住了：“五成？”
“五成。資料不會騙人。”
測到第二十人時，全場已經安靜得能聽到心跳聲。沒有人再懷疑，沒有人再質疑。每個人都在等，等葉明走到自己面前，等那臺探測器揭示自己身體的秘密。
大長老葉鎮龍坐在最後一排，腰桿挺得筆直。他的傷還沒完全好，但精神比之前好了很多。
葉明走到他面前。
“大長老，到你了。”
葉鎮龍深吸一口氣，伸出手。
探測器亮了。面板上的數字跳動，比之前任何一次都引人注目。
“葉鎮龍，築基巔峰。靈氣濃度，32.1。經脈評分——58分。”
葉鎮龍的手微微發抖。
葉明繼續說：“比兩週前提升了17分。丹田左側堵塞點，從九成五降到七成。功法已經換了，效果很明顯。再堅持一個月，評分能上70。”
全場掌聲雷動。
不是因為數字多高，是因為所有人都知道——兩週前，大長老的評分只有41。科學修仙，真的有用。
葉鎮龍站起來，面向全班，聲音沙啞但堅定：“我葉鎮龍修煉六十年，今天才算真正看明白。科學修仙，我服。”
他轉向葉明，深深鞠了一躬。
葉明扶住他：“大長老，坐吧。還有十六個人沒測。”
全場笑了。
葉明繼續測。二十五個，三十個，三十五個。
最後一個，周恆。
周恆站起來，走到葉明面前，伸出手。
探測器亮了。
“周恆，築基後期。靈氣濃度，31.2。經脈評分，79分。”
周恆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79分，比他預期的低。
葉明看著他：“你的右臂暗傷，恢復得不錯。但你的靈氣波動還有問題——每次運功到第六十週天，靈氣會有一瞬間的斷檔。你自己感覺到了嗎？”
周恆沉默了一下，然後點頭：“感覺到了。但只有零點幾秒，我以為……”
“以為沒事？”葉明打斷他，“零點幾秒，足夠對手殺你三次。”
全場安靜了。
“調整修煉節奏，把周天執行速度放慢一成。一個月，斷檔消失。”
周恆深吸一口氣：“明白了。”
葉明走回講臺，把探測器放在桌上。
他環顧全場，三十六雙眼睛都在看他。
“這就是你們的起點，”他說，“經脈評分，最低41，最高81。平均67分。”
他在黑板上寫下：起點：67分。
“三個月後，我要看到每個人至少提升10分。”
他轉過身，看著臺下。
“科學修仙，不講情面，只講資料。誰進步快，誰進進階班。誰不進步——”
他頓了頓。
“留級，或者退學。”
全場肅然。
葉明拿起炭筆，在黑板上寫下四個字：
“下課。明天見。”
學員陸續離開。大長老走在最後，走到門口時停下來，回頭看著葉明。
“葉明，”他說，“我修煉六十年，不如你這一堂課。”
葉明淡淡道：“不是不如我，是不如資料。”
葉鎮龍愣了一下，然後笑了。
他走了。
教室空了。
葉明一個人站在講臺上，看著黑板上那行字——“起點：67分”。
他在旁邊寫下：
“終點：？分。”
然後放下炭筆，走出教室。
門口，葉飛羽正等著他，臉色不太好看。
“葉明，萬劍宗的人在邊界轉悠，打傷了咱們兩個巡邏弟子。”
葉明的眼神冷了下來。
“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