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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章 憎惡

幻想界:我的女友絕非虛假!

車輛發出沉悶的聲響,車體震動著。

正當柳喬開始驚懼將要發生的事情時,夜臨的聲音響起。

“不要緊張……就當是坐一輛普通的公交車。”

“……這種情況下,怎麼可能不緊張啊……”

柳喬一副難言的表情,夜臨想了想,認為事後對方大機率都不會見到自己,也就不會回想起這一路上的事情,也就解釋了一些必要事項。

“其實這輛車挺安全的,”夜臨思索著將可以公開的資訊說出,“只要無視掉那些亡靈屍體,一路坐到終點站,基本沒有什麼問題。”

“……”

看著柳喬難言的表情更加明顯,夜臨垂下眉。

“沒想到……”

“什麼?”

就在柳喬的注視下,夜臨從手提包裡拿出了一根棒棒糖。

“……”

“我不是小孩子。”

“我知道,”夜臨解釋,“我只是感覺吃糖能讓你冷靜下來。”

“……”

——……我說錯話了嗎?你的表情好恐怖……

夜臨看她一副“你在逗我玩嗎”的表情,默默地收起糖果。

——明明之前都挺有用的。

柳喬抿抿唇,被這麼一打岔,她的緊張感緩解了很多。

“知道太多對你不好。”

幾乎是預判一般,夜臨提前於她之前開口。

“無視掉它們,等到終點站下車就好。”

柳喬張著嘴,結果因為藉著口呼吸那腐爛的腥臭味而咳嗽。

見夜臨遞來一張紙巾,柳喬下意識接過,捂住鼻子。

——……

雖然夜臨是想借給她擦一下咳到手上的口水,但見到她這樣,也就沒有再解釋了。

畢竟這種氣味對女孩子來說還是很難接受的。

兩人靜默無言,五分鐘很快就過去了,抵達了第一站。

車門開啟,猩紅的血氣幾乎濃到了實質,從門外向著車內逸散。

“會不會有……”

“可能有鬼,但是第一站大概是實體,只要你不理會它們,它們就不會攻擊我們。”

“……”

柳喬嘴角扯了扯,看向身側長相普通的少年。

“什麼叫不理會就不攻擊……”

“字面意思。”

“……我的意思是,你怎麼知道這些的?”

坐在夜臨身側,她莫名感到安心,現在的她已經能夠正常與夜臨交流了。

“……實踐出真知。”

“說到這裡,我得要向你說聲抱歉。”

夜臨看向柳喬的目光裡帶著些許歉意,“我沒想到這個時間段還會把其他人捲進來。”

“你的意思是……”

“大機率是因為我,你才會進到這裡的。”

“……”

柳喬的目光再次變得危險,夜臨垂下眸:“所以,我會盡力保證你的安全。”

車門合上,兩人再次陷入了沉默。

很快,柳喬收回了目光,拿出了手機。

“沒有網路啊……”

“二十四路公交存在的時間很久,大概是00年代的產物,因為時間的原因而老舊——在那個時候,沒有網路很正常。”

夜臨出於將普通人捲入幻想泡的愧疚感,向柳喬解釋了緣由。

“流量也用不了。”

“因為這裡約等於是脫離常世的異空間,通訊之類的都會被阻斷。”

“你這句話已經將前面的網路給解釋了。”

“……”夜臨頓了頓,“只是下意識地先從現場中獲取資訊。”

主要原因還是不想說太多。

見夜臨有點不想說話的樣子,柳喬轉移話題。

“你難道不好奇為什麼我那麼快就冷靜下來嗎?”

“……不好奇。”

——根據觀察就能看出來……大概是因為看太多小說所以在恐懼之後很快就理解現狀……吧。

“好吧……”

——……

夜臨見她一副“不愛問就不問吧,反正我也沒逼你說”的表情,轉向對二十四路公交的規則解釋。

“中間站不下車,見到什麼都無視,聽到什麼都不管……你就能活著出去了。”

“……你已經重複很多遍了。”

“……”

類似於“我感覺你沒聽進去”這種話,夜臨怎麼都說不出口。

而且……

——我感覺還是不要太小瞧他們……最好。

夜臨心裡是這麼警醒,但是本能地,他不又不想說太多。

五分鐘,第二站。

這次不一樣,外面一片黑暗,一隻只沒有影子的鬼魂走上了車。

它們並沒有交“錢”,只是木訥地,一排排地跟上,然後坐在座位上。

幾乎每次上車都要看一遍的夜臨默默地拿出了mp3,戴上了靠牆那面的耳機,垂下眼眸。

看著夜臨這麼做,柳喬也有樣學樣,但是正當她準備收回目光的時候,驟然看到了熟悉的身影。

“……媽……媽媽?”

聲音顫抖著出口。

最後上車的中年婦女木訥地坐到柳喬的前座——那是最後的位置。

“喬……”

呢喃聲在逐漸啟動的引擎聲和鐵皮摩擦聲中模糊,柳喬總感覺,面前這個母親正在呼喚她。

——媽媽……

柳喬忍不住悄悄地側一下身,恍惚間,她看到母親的面容。

帶著恬靜的笑,垂著眼眉,低著頭,似乎在鼓搗著什麼。

她看向身側,夜臨依舊是半睜著眼睛坐著,似乎還在聽歌。

柳喬搖搖頭,總感覺不太對勁,但是她的身體卻不受控制,思想不受控制一般,正在告訴她——站起來,看看她在做什麼。

糾結中,她的身體已經離開了座位。

半站起身,屈著身子,她向前低頭,看到了母親手中的東西。

一團絲線,兩根針,還有織到一半的毛衣。

意識空白了一瞬。

柳喬回想起了那天,她問母親在做什麼。

母親只是笑著擺手,說之後她會知道的。

那天的雨很大,雷聲轟鳴。

那團織到一半,被女人緊緊抱在懷裡的毛衣線被血水和雨水浸透了。

後來,她無數次清洗,那沾染上的血色怎麼都無法消退,留著淡淡的印子。

這是她的遺憾,她的愧疚,她的……

憎惡。

她的呼吸控制不住地變得沉重,耳畔遙遠的呼喚愈發清晰。

“喬……喬……”

如同骨蛭,鑽破耳膜,撞斷聽小骨,進入骨迷路。

深入腦海,天旋地轉。

……

“不要聽,不要看。”

“冷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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