手腕被抓住，柳喬眨眼，身體保持著與眨眼前不同的姿態——
她整個人保持著向外掙扎的動勢，向著不遠處的車門靠去。
“……我這是？”
夜臨沒有給她解釋，只是沉默地把她拉回座位上。
“空空——”
詭異的空響不斷髮出，眼前一花，少年已然站起身，手按著她的肩膀。
“坐在這裡，別動。”
車再次執行，此刻她才注意到上方閃爍的站點提示，已經到第七站了。
還沒等她說什麼，低低的嘶吼聲此起彼伏。
夜臨側過身走向車內過道，被遮擋的情景才映入眼簾。
密密麻麻，形態各異的實體怪物。
血肉暴露在外，甚至有一些身體燃燒著藍色焰火的人形，推搡著向著他們的方向，卻又不知為何，其中有些足足有三人之大的無臉怪物向後退縮。
“咚咚咚——”
“叮——終點站，到了。”
再是一次恍惚，最後將柳喬喚醒的，是一個掛在車外的鈴鐺。
明明無人敲擊，卻還是發出了清脆的聲音。
“下車吧。”
夜臨的聲音響起，柳喬本能地看向原本擁擠的過道，此刻卻居然乾淨得如同幻覺——先前所看見的，都是幻覺。
“……？”
柳喬茫然地看著把手提包搭在肩後的少年，無法理解發生了什麼。
“……”
夜臨看著坐在原位的少女，嘴角扯了扯，不知道為什麼，那個笑容給人一種奇怪的感覺。
“待在那裡，會迷失的。”
“……”
聽到這句話，柳喬連忙站起身，跟在夜臨的身後，但就在下車瞬間。
車水馬龍，一段記憶填充進空白處。
她走上車，掃碼付款之後，找了一個位置坐下，刷手機。
甚至，就連中途發給某個好友的訊息也清晰得如同親手傳送的一般。
在消化完這份記憶之後，她再抬眼，卻已經見不到那少年了。
她再去回憶，卻發現，剛剛發生的一切已經模糊，彷彿被橡皮塗抹，哪怕她怎麼去想，都記不清那個少年的模樣，就連他……
——他……他……他什麼？
柳喬搖搖頭，總覺得腦袋有點暈。
拿起手機，看見那迫近的時間。
“糟，要遲到了！”
柳喬連忙將肩包拉緊，跑進校門。
……
因為二十四路公交到達終站的時間與實際上公交車到達目標地點的時間並不一致，哪怕在二十四路公交裡出去只需要一個小時，或長或短，下車時間都是以實際公交車到站為實際時間。
但是……
當夜臨下車的時候，已經是八點十分。
——堵車了嗎……
八點二十分上課，從校門走到教室只需要七分鐘，但是要去到小超市再去教室就要十三分鐘。
在人多的地方，夜臨有必要掩蓋自己異於常人的身體素質。
如果展現出來，雖然訊息傳播百分之百會被總部給壓下去，但夜臨也就不得不轉校換城市生活，這是夜臨不想打破的日常。
所以……
“教室裡應該還有兩顆糖……”
——先填一下肚子吧。
夜臨先前扯出的笑容已經消失，本能地去計劃接下來的事情。
之前也有過這種堵車情況導致八點多到校，這次算是最晚的了。
平時八點多到校的話，夜臨都是在車上就完成時間再分配規劃的，現在雖然推遲到八點十分重新計劃，但也不算晚。
將課間的學習任務壓縮一點，分出部分去買早餐。
然後再把晚上一些空閒時間分給學習。
正常來說，也就是如果不被突然出現的異常點捲入幻想泡的情況下，夜臨就能完成今日的計劃。
雖然夜臨現在幾乎是只要想進幻想泡就百分百就能進去的。
但是進入幻想泡有害無利，而且……
幻想泡通關條件各異，有些是要找到原世界的異常點，有些是讓人自殘才能通關，有些是讓人完成某種特定條件才能返回原世界……
甚至，可能是要讓進入者死亡才能返回。
夜臨之前閱讀過很多觀察幻想泡的條例，自然也接觸過脫離幻想泡的方法。
方法全靠當時情景，處理人自行推測。
大部分幻想泡都是有直接提示通關的方法。
就比如二十四路公交，最簡單的通關方式就是交“錢”，然後活到終站下車。
但是有些幻想泡的提示極其不明顯，還有致死可能。
對此，夜臨是絕不想前往的。
而且夜臨只是觀察員，並非處理人。
一沒有總部下發的戰鬥裝備，二沒有總部的特殊聯絡器物，也就是在幻想泡中沒有與對接人直接交流的辦法，一切情況都只能個人行動判斷，三是他沒有義務幫總部祓除幻想泡和異常點的義務。
哪怕他再有心去幫助他人，他自身的安全也該是第一位。
更何況……
他不想麻煩她。
……
下午放學，將值日完成之後便是咖啡廳的兼職。
比起其他的兼職，咖啡廳的工作簡直不要太好。
當然，只對夜臨來說。
不僅排班完全避開了夜臨的課程，平日的調班也只是跟換班的人打聲招呼便能完成，就連客流量也不算多，薪資也在可接受的範圍裡。
工作日每天都要去，但是也僅僅是下午四點半到七點左右的時間，週六週日與另一個同事協商選擇其中一天就好。
這樣的兼職簡直是少見，同樣也是會被高中生們瘋搶的程度，但店長卻是選中了夜臨。
可能是看中了他調咖啡時的認真與一絲不苟吧，店長最終面試只選了他。
聽店長女兒溫僑僑的解釋，是因為店長看他很安靜，有一種咖啡師的氣質。
雖然夜臨不明白，但氣質總該是別人說，大部分時候擁有氣質的本人是無法察覺到的，而且他已經得到了工作，自然也不會多說什麼。
坐上公車——這次倒沒有那麼倒霉，坐上二十四路公交，只是花了半小時便到了輕語咖啡廳。
處在市中心邊緣的咖啡廳客流量不是很大，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咖啡的原因，哪怕再好喝，平日來的人也很少。
更多的是五點六點之後下班的中年人和一些好奇咖啡廳是怎麼樣的女高中生，其他型別的人幾乎沒見過。
至少夜臨沒見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