醫院，是他和王遠的第二次見面，第一次是在支部出來之後。
第一次見面只是“你好，根據上級命令，這些日子多多關照。”
夜臨也就得到基礎資訊——這就是接下來的檢察員王遠。
除了名字之外，什麼資訊都沒有得到。
應該是怕夜臨真的有問題利用這些資訊反制王遠吧。
但夜臨的推測還真猜對了部分。
不過這些都不重要。
因為夜臨真的只是普通的高中生，只是觀察力異於常人罷了。
不知道是不是夜臨的拒絕讓對方真的不再堅持進屋，王遠沒有再強行要求時時刻刻跟著夜臨，或許還有其他關注夜臨行動的手段吧。
簡單應付一晚，夜臨再次開始了重複的生活。
起床，鍛鍊，學習，除了多一項去醫院探望紅憐，幾乎和以前沒什麼兩樣——
下午，去咖啡廳值班。
跟以前沒什麼兩樣。
就這樣過了一週。
這一天依舊陽光明媚，仲夏期間，太陽照顧地有些過了頭，即使是下午時分，若是處在陰影處，斜照的太陽光依舊會晃得眼前恍惚。
在這種天氣裡，願意出門的人少得可憐，更何況是剛剛放學、結束社畜一般生活的打工人們，輕語咖啡廳的工作幾乎為零。
夜臨依舊擦著那銀勺，溫僑僑眼裡帶著不爽和疑惑，湊到夜臨的身邊。
“喂喂，夜臨，他這傢伙……什麼情況啊？”
“什麼？”
夜臨看向溫僑僑，有些疑惑。
溫僑僑則是有些著急了，拉著他的衣袖。
“就算那個傢伙啊……”她指著不遠處的中年大叔，“啥也不幹就擱那兒吹空調，進來就說能上杯水嗎……蹭空調這麼有理的嗎！？”
“一天就算了，天天這樣，還偶爾用莫名的猥瑣眼神看過來……你看看！就像現在這樣！”
溫僑僑不滿的情緒要上天了。
“……那我去交涉一下？”
“早該去了！”
溫僑僑用那小眼神推搡著夜臨往王遠的方向走。
夜臨受不了，只好走到王遠的身前，而王遠則是靠著椅子，一副大爺的樣子，喝著白開水翹著二郎腿。
“怎麼了？”
見到夜臨走過來，王遠毫不在意地伸懶腰，似乎沒有察覺到自己的問題。
“……就是，你天天坐在這，不點一些東西，似乎不太好。”
聽到這話，王遠眼神微微波動了一下，“哈哈”笑著揮手。
“啊抱歉抱歉，我考慮不周——”
他感覺到了不遠處正恨恨地盯著自己的視線。
“那個……能不讓她這麼盯著我嗎？有點害怕。”
“……”
夜臨回頭看向溫僑僑，但溫僑僑卻是撅著嘴擦著桌面——雖然夜臨很想說那個木製桌要被她擦拋光了，但出於安全考慮，他沒有說。
“總之，你要點什麼？”
“嗯……一杯速溶咖啡。”
“……”
夜臨扯了扯嘴角，低頭看了一眼選單。
那是除了白開水之外最便宜的。
“好的，請稍等。”
回到櫃檯後，溫僑僑張牙舞爪地瞪夜臨。
“就這麼放過他了嗎？”
“嗯……我們總不能把人家趕出去吧？”
夜臨無奈笑笑，雖然王遠是他引來的……
他有感覺到，王遠對溫僑僑探究的視線。
——果然是因為有心理層面的能力影響嗎……
夜臨這段時間確實沒感覺到王遠在這裡的違和感，但他現在想來這不合理——他本該第一時間察覺到這個傢伙什麼都不點，就點了個免費的白開水就在那坐著，這樣的人應該是他第一時間注意到的，哪怕這個人不是王遠。
就像是王遠進店裡，點的白開水其實是咖啡，然後坐在座位上刷手機，這樣的合理感。
但溫僑僑點醒之後，王遠點的咖啡其實就是白開水，一坐坐一下午，什麼也不幹純發呆……
怎麼想，都是不合理的。
不過……
他同樣在王遠看不見的情況下多看了溫僑僑兩眼。
畢竟……
——他的眼神應該是詫異……那麼他的能力應該是可以同時附加給多個目標……能夠察覺到王遠存在在這裡的“不合理”，溫僑僑……能夠無視掉幻想泡帶出來的效果？
夜臨同樣有些感到奇怪，畢竟幻想泡會作用於現實之中，只是常世會將其導致的後果掩蓋成意外，實在是無法掩蓋成意外，類似於一個人憑空的消失，會直接將其定性為失蹤。
——不過都有我這樣的人了，多出一個免疫幻想泡存在的人，應該也沒什麼大不了的吧……
“oi，夜臨。”
這麼想著，夜臨將速溶咖啡推了出來。
溫僑僑將其端給王遠，回來的時候還打了冷顫，向著夜臨吐槽。
“這個大叔好惡心，眼神更加猥瑣了……真的不能把他趕出去嗎……”
夜臨尬笑著安撫。
——抱歉哦，是我帶來的。
完成一天的值班，與交接班的陸非宇道別之後，夜臨準備回家。
“oi夜臨，聊聊？”
路過公園，身後傳來聲音。
“呼！”
夜臨沒有回頭，打到頭側的拳頭帶起強烈的風，將他的頭髮吹亂。
“什麼事？”
“哎呀，別那麼著急，坐下嘛。”
“回家，錯過這趟車，要等幾個小時。”
“……”
夜臨準備無視掉他繼續走，卻被他的下一句話逼停了。
“那我就把那個女服務員能夠無視掉幻想物影響這件事上報給組織吧，說不定還能給我升個閒職。”
“……”
夜臨垂下眼眸。
——上報——被抓？被帶走？調查？——女兒不見，店長應該沒心情繼續開咖啡廳……
停了一秒之後，回頭看向王遠。
“去哪？”
“這不巧，旁邊就是公園。”
王遠依舊是那一副漫不經心的表情，甩甩手，似乎剛剛揮出的那一拳打空讓他有點不得勁。
“……好。”
兩人保持著一米的距離，一個漫不經心一個從始至終沒有任何表情。
夕陽西下，公園裡的人比較少。
大晴天留下的溫度仍在，大概三十九度，人少也是理所當然的吧……
所以，夜臨也就沒有太多顧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