兩人自洽地坐在一棵樹下的長椅上，就像是陌生人正巧坐到了同一個長椅上，但是……
“所以，什麼事。”
王遠掏了掏耳朵。
“怎麼說呢……我感覺你也太不經心了。”
“？”
王遠見夜臨有些疑惑的表情，撓撓頭。
“就是說吧——那個高中生班上基本沒朋友，每天三點一線瘋狂學習，兼職美少女同事卻無動於衷——”
“……對不起？”
“我說的就是這個啊！”
夜臨這次接住了沒有打歪的拳頭。
王遠吐槽著，再以一記升龍拳打向夜臨的下巴，但是夜臨抬頭的同時抬腳——“啪嗒”，似乎響起了雞蛋碎掉的聲音。
“你不講武德……”
“是誰先動手的啊……”
夜臨半睜著眼看著面前跪在地上捂襠的男人。
“而且早上鍛鍊那麼規律就算了……晨練內容簡直不是人能完成的吧！”
他一邊痛一邊哭訴著，淚聲俱下。
“我跟不上啊！”
“……對不起。”
夜臨誠懇地道歉了。
“如果不是組織上要求，我都不想跟你了！”
“……”
——這個大叔好麻煩……
夜臨再次生出了略微帶有情緒的想法。
“而且打架什麼的超級麻煩啊！就不能讓我胖揍你一頓嗎！你怎麼就能不受控啊！”
“……？”
夜臨微微眯眼。
——剛剛給我下了類似“被打其實很正常”的心理引導嗎……？
夜臨聽到這話，明白過來了。
“就該說紅憐有關係，還是她帶來的人絕對有問題啊……”
說著，王遠突然起身又給夜臨一巴掌，結果被夜臨低頭躲掉，剛準備開口說些什麼，腹部就被夜臨膝撞，整個人差點飛起來。
“錯了錯了……”
“……”
夜臨走到一邊，買了瓶水放在還跪在地上的王遠的腳邊。
“至少給我買一瓶肥宅快樂水吧……”
“……”
夜臨半睜著眼，不說話了。
夜臨有點沒想到，有著類似心理暗示這般強大的人，卻如此的不修邊幅……
——……不對。
夜臨回過神來的時候，周圍已經沒有人了。
“終於清理完了，”王遠站起身，扭扭脖子，“周圍有人都敢那麼直接動手，也不知道你是心大還是什麼。”
“……耍帥之前，可以先把手從襠部移開嗎？”
“……不行。”
王遠嘴角抽抽，一拳打向夜臨，這次夜臨卻是來不及反應一般，只能本能地抬起雙臂格擋。
但接下這一擊的下一刻，王遠的下一次攻擊接踵而至。
夜臨再次出於本能地卸力，但還是被踢開了兩米。
王遠終於是鬆開了捂著襠的手，有點詫異。
“還能反應過來……不愧是紅憐帶出來的人。”
“……”
夜臨穩住身形，站穩，看著王遠。
王遠依舊有些疑惑。
“那一把傘是幻想物吧，不去拿嗎？”
夜臨沒有去拿與包放在一起的黑傘，半垂下眼眸。
“嘛……也差不多……”
王遠將腳邊的水撿起，放在不遠處的桌上，卻在下一刻，一拳打向夜臨的胸口。
這一次，夜臨接住了他的攻擊。
這一次王遠是真的沒有想到一般瞪大眼睛，夜臨握住他的拳，另一隻手抓住王遠的手腕。
王遠原本想要一腳踹開夜臨，卻被夜臨先一步把握住他的拳的手鬆開，往下一抓，抓住了他的腳踝。
夜臨抬起眼看著王遠，王遠也看向夜臨的眼睛。
夜臨一拽，直接把王遠摔在地上。
不讓王遠有反應的機會，夜臨直接一拳打在王遠的臉上。
“等等……”
“啪！”
“停一……”
“啪！”
“聽我……”
“啪！”
“別打……”
“啪！”
“……”
幾拳下去，哪怕夜臨收著力，王遠也感覺到頭暈乎乎的，像是被鐵錘親吻了一樣。
“聊什麼？”
夜臨迴歸正題地提問，王遠再也沒有那雲淡風輕的樣子，顫抖著暈著回答。
“讓我……緩緩……”
“……”
五分鐘後恢復坐位，王遠捂著腫起來的臉。
“就說……不該讓我去接觸跟紅憐有關的人……”
王遠的聲音裡帶著無奈和一點點委屈。
“什麼？”
“那個怪女人壓根不吃我的心理譜寫！之前被要求過什麼測試對方的心理強度結果……”
王遠顫抖著從口袋裡拿出煙和打火機，抽了一口。
“現在你也是一樣……也不知道你們這群人怎麼回事……”
“抱歉？”
“道歉個屁！我就不該碰你們！”
“……”
夜臨算是看明白了，這個人之前因為某種原因被要求測試前輩，結果前輩察覺到之後把他給錘了，而現在想在他這裡小小報仇一下，結果沒想到他受到的心理暗示也很微弱，很快就被察覺，以至於他再次被胖揍。
“不過，按照之前，你應該是可以被我譜寫成功的，為什麼那麼快就能反應過來？”
王遠撥出一口煙，鬱悶地看著夜臨。
“……遵照直覺和本能吧，而且後面你的……心理譜寫好像也沒什麼用了，至少我沒什麼感覺了。”
夜臨想了想，隨便解釋了。
沒想到得到了王遠更加鬱悶的眼神凝視。
“都是怪物。”
夜臨不知道王遠的實力，只知道自己成功胖揍了他。
沉默片刻，夜臨看了一眼時間。
“所以要聊什麼？”
王遠頓了頓，反問。
“就是說……你知不知道那個女服務員能夠無視幻想物的影響？”
“不知道。”
“哦。”
夜臨有些疑惑了。
“沒了？”
“沒了。”
“……你會上報給總部嗎？”
“你想嗎？”
“……”夜臨沉默了一下，“不想。”
“那不巧，我也不想。”
王遠抽了幾口，就把煙扔到了地上，踩滅。
“雖然我討厭那女人，但她的一些想法我認可。”
看著逐漸下沉的夕陽，他的目光卻不落在其上，似乎在看更加遙遠的東西。
“夜臨，這個世界比你現在所看見的要黑暗得多。”
“不該把孩子和正常人拉入我們的世界，這才是我們的職責。”
“而不是為了一個虛無縹緲而空洞的未來，獻祭個體的生命，用永垂不朽鐫刻其姓名，稱其為拯救世界……”
夜臨看著他。
“……記得把煙撿起來扔進垃圾桶。”
“……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