作為一個普通人來說,什麼事情是難以理解的?
憑空出現的某種東西?超脫常理的存在?
或許都不是。
平淡的日常忽然被一種不合理的方式打破,驅逐。
那才是難以理解的。
夜臨便是如此認為的。
哪怕最近確實因為運氣差了些許,但也在能夠接受的範圍之內。
但是,那個女孩。
彷彿是專門來打破他的慣有認知一般——
……
回到家,夜臨簡單地環視了一圈。
沒有暗藏的攝像頭,沒有藏在櫃子裡的人,沒有異常點。
意料之外,什麼都沒有。
簡單翻找了一陣,夜臨確定了一件事。
真的沒有人進入過他的家。
一切保持著他離開時候的樣子。
“……”
——應該是那個女孩……做了什麼吧。
夜臨猜測,但無法證實。
回到房間,將傘放在架子上,倒在床上,閉上雙眼。
——早上還有課……先休息兩個小時吧。
閉上眼,他進入了淺層休眠。
經過訓練,人可以長時間保持處於容易被環境刺激喚醒的休眠狀態。
正常來說,只要游離的異常點接觸到夜臨的第一時間就會將夜臨喚醒。
但這只是屬於正常情況。
並沒有包括非正常情況。
當夜臨如自己所設想的時間醒來的時候,他看著鼓起來的被子,第一次沒有按照習慣起床準備訓練,畢竟已經錯過應該鍛鍊的時間,他的原計劃是直接洗漱上學。
但現在他陷入思考中。
他不得不考慮壓在自己身上的存在究竟是什麼。
窗簾的縫隙將初升的日光射入房間,照在那鼓起的被子上,泛著晃眼的白邊。
哪怕無法真實觸碰,僅僅是看著也能感受到名為暖陽的溫度。
他沒有在對方侵入的第一時間醒來就算了,她也沒有將夜臨叫起來。
——還是因為感覺不到敵意嗎?
看著裸露在被子之外的銀色髮絲,夜臨微微眯起眼。
夜臨想到了午夜時分的女孩,但是他不是很想去肯定——被窩裡就是她。
將被子掀開,女孩抱著自己,銀色的長髮散落在床面。
衣服很寬鬆,寬鬆到夜臨能夠直接透過領口看到裡面的大片肌膚。
——這麼小,不穿內衣嗎?
——不,應該說……機器人需要穿內衣嗎?
雖然觸感如人一般真實,柔軟而溫暖。
但夜臨不會被外貌迷惑。
他看得明白。
——絕對是纏上我了。
夜臨確定現狀之後,開始思考起了另一件事。
該怎麼擺脫掉她?
思索期間,身上的女孩已然悠悠轉醒。
“科夫。”
她的聲音很低,很軟,像是團糕般的軟。
毫無戒備心理,也毫無防禦姿態,彷彿只要夜臨想,對她做什麼都可以。
“科夫……”
她那雙湛藍的雙眼,在灰暗的被窩裡熠熠生輝。
看到她的這雙眼睛,夜臨再次回想起了那天晚上的對視。
似乎,並不只是反射的流光。
沒有由來,夜臨如此肯定。
“……你認錯人了。”
“沒有認錯。”
她的眼睛鎖定著夜臨的眼睛,其中的圓環沒有收縮也沒有舒張。
“……”
夜臨決定跳過這個話題。
畢竟對這樣不可理喻的人,他向來不會講道理。
“是你把跟我有關的事情擺平的嗎?”
她疑惑地歪了一下頭,但似乎也是思考完成的表達,她歪頭的同時開口。
“回答,回應該世界官方的約束,同時提出訴求。”
“條例一:不可在絕界與胞體外進行高危活動。”
“條例二:註冊為在籍幻想體,遵守常世法規。”
“條例三:常規下不可對常世人類造成傷害。”
“訴求一:罷免與主人一切相關懲罰。”
“訴求二:歸零在主人受到生命威脅時可當量進行保護與反擊。”
“訴求三:保證主人所有許可權,不被其他生命個體限制。”
總共三個條例和三個訴求。
讓夜臨感到詫異,每一個訴求都與“主人”,也就是她認定的自己有關。
或者說,全部都是以他為核心的訴求,受益人全是夜臨。
“為什麼是我?”
“因為,科夫是主人。”
——或許如果不是官方對她有所忌憚,可能會提出更多的條例,甚至讓她為組織賣命。
夜臨看著她,有了這般猜想。
但……
“我不叫科夫,也不是你的主人。”
夜臨重複道,但女孩只是看著他的眼睛。
“更替姓名,請輸入。”
證實前一句,後一句則是忽視,夜臨頓生無力。
“……我叫夜臨。”
“已更新。”
夜臨看著她。
“所以,可以從我身上移開了嗎?”
她的睫毛顫了一下。
“好。”
夜臨再次從那似乎看什麼都是淡淡的眼睛裡看到了情緒。
那是不滿和小小的委屈。
夜臨決定無視掉。
起身,走進浴間,洗漱。
拿出手機,他才發現快沒電了。
回到房間充上電,將充電寶放進包裡。
看了一眼時間,夜臨眼皮跳了一下。
“十點三十分……”
他產生了困惑。
一直跟在他身後的女孩開了口。
“主人,需要休息,所以,延長睡眠。”
此話一齣,夜臨算是明白了。
“你還能做到這個地步嗎?”
女孩仰起臉,看著夜臨,眨巴眼睛。
“可以。”
“……”
夜臨徹底服氣了一般嘆息。
“喂,老師。”
“嗯,對,身體不舒服,因此起床晚了。”
“好的,謝謝老師,麻煩了。”
“嗯,老師再見。”
成功請下一天的假期。
回頭看向讓他在高中裡第一次不是因為幻想泡而請假的人,夜臨有點不知道怎麼辦了。
兩人大眼瞪小眼,沉默了很久,夜臨才坐回床上,揉眉心。
“你……叫什麼名字?”
“本機,歸零,主人最後的造物。”
“嗯……”
夜臨暫且忽略了後面的解釋。
“所以,為什麼找我?”
“回答,”說到這,歸零似乎很興奮,雖然並沒有任何行為上的變化,僅僅是眼睛微微睜大,語氣略微上調,但能讓人感受到她的高興,“歸零完成了主人的任務。”
“所以,找到主人。”
夜臨本能地跟隨著話題詢問。
“最後的任務?”
“找到主人。”
“……”